维尔茨堡。
这座德国中型城市在灾难爆发早期就被骷髅骑士突袭,使得白橡树生根,吞没了一部分区域。
后来玩家赶来把城中心的白橡树节点打入休眠状态。
可这并不等于安全,它只是暂时停止生长,不再主动向外扩张。后续城市外围被简单封锁,布置了无人机和临时观察塔。
周边居民早已疏散,但眼下欧洲四处漏风,还有更多需要战斗的地区,德国军方也无力对已经沦陷的城市维持太多部队看管。
封锁线以内,城市被白色浸染,大量人造物已经灰化,只剩下石质建筑和一部分金属还能保持个基本状态,四周遍布了白色树根。
路边的石椅上坐着几具骷髅,身上还穿着人类的破烂衣服。公寓楼窗边,办公室里,都有骷髅化市民静止不动。
城中心的白橡树扎根在广场中央,树干萎靡低垂,主干疲软,根系沿着地砖裂缝延伸到周围建筑里。和克尔纳韦那棵原初白橡树相比,它只能算迷你树苗,可再怎么迷你,也是一个成熟节点,和新生节点完全不是一回事。
广末英理是能够直接净化新生节点的,但成熟节点已经与母体连成一条特殊网络。哪怕现在进入休眠,只要遭到足够强的刺激,就会重新激活。此前玩家方面不是没想过利用人类重火力把休眠节点彻底炸毁,结果只是让它重新苏醒,又得重来一轮战斗。
因此得出结论:在没有确定解决方案前,让休眠节点继续睡着就是最稳妥的选择。
而奇异腰带之剑的出现,就是他们久等的解决方案了。
一行人在封锁线外汇合。
村正、广末、隼人、野比,以及德法两边的代表都在场。
法国派来的部队没有进入核心区域,只在外围接管部分救援通道。德国军方虽然脸色不算好看,但至少没在这种时候为面子问题拖后腿。
医疗队被安排在三公里外,再往前,就是装甲部队和隔离火力点。
隼人站在一辆格外靠前的指挥车旁,旁边只有野比,他们正透过无人机画面看着城中心那棵白橡树。
“我说,万一它醒来以后直接爆兵怎么办?”
野比整理着通讯设备:“所以我们站在这里,就是以防万一。”
“我当然知道。”隼人转头指了指那些部队,“我只是觉得,那些人站得还不够远,等会怕是顾不到那么多。”
“这个距离以白橡树之前表现出来的侵蚀速度,已经有足够的撤退时间了。不过你说得对,小心无大错,我会让他们先不要下车,方便随时掉头离开。”野比见隼人有这种谨慎的想法,心里挺高兴。
隼人听出了野比的那种“欣慰之情”,一脸无语,自己之前表现得真的有那么无脑吗?他那分明叫有智慧的莽,都是有把握才冲冲冲的,不然早埋了不知哪去了。
野比往后看了看,还是没见到神花使徒的到来,不免有点遗憾。
距离上次见到岛津星光还是在纽约的时候,最近虽然都在欧洲活跃,可双方需要面对的不是同一片战场,难能见面。
而不出意料的,这次战斗广末也不准备让使徒们插手,不过这也是好事,起码不用面临危险......
白色侵蚀边缘,泷衣正在检查奇异腰带之剑,广末站在旁边,手中彼岸权杖已经从手环显现。
“如果情况不对,我会先压制根系,白色诅咒对我们威胁不大,但吸收体力比较棘手,在这一点上我发现是白橡树的根系越多,吸收越快。”她说道。
泷衣点头,这一点他们也有类似讨论。
确认完计划后,泷衣在互助协会的玩家群发了条信息,便直接迈过封锁线,广末跟在她身侧。
后方,隼人操纵着无人机镜头追着两人的背影,更远一些,军官们看着传回来的画面,也紧张得手心冒汗,视线全都汇聚过去。
司机压力是最大的,等会一旦出现意外,整车人的性命都在自己手上了,想到这里,顿觉到一阵阵尿意翻涌,瞟了眼严肃的军官,也不敢说要尿。
城内,街道诡异安静。
两人穿过第一条街时,路边那些骷髅化市民毫无反应。它们静止在原地,白骨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灰尘。广末经过一处建筑时,脚步不自觉稍微慢了一点。
建筑内,有一个灰化得只剩框架的婴儿车。
不知道那孩子是及时被带走了,还是......
泷衣没有催促,广末很快收回视线。
越靠近城中心,空气里那股属于白橡树的气息就越明显。它带着潮湿木屑和骨粉混合后的味道,闻着就喉咙发痒,敏感性鼻炎的患者进来直接可以瞑目了。
广场出现在两人面前,白橡树静静立在那里,微微有些似呼吸般的起伏,灰白树根爬满地面,穿过喷泉,钻入周围建筑。
“好像有反应了。”
泷衣感受到了手中剑传来的动静,低头看去,能看见奇异腰带之剑铺开清冷光辉,剑带朝白橡树方向轻轻飘去,那姿态有点像指引。
“看来没错,这把剑的确......”
广末说到一半,眉头微蹙,主动停下话语,侧过头,盯着前方几百米左右的白橡树,一只手藤蔓活动,另一只手权杖亮起红光。
泷衣见状,也进入到了临战状态,身后木质双翼显现。
在她们两人的注目下,白橡树突兀地出现了一点轻微动作,顺着树干深处,传出骨骼摩擦般的声音。
咯、咯咯......
广末聆听这棵扭曲之树传来的破碎感受......吸引、畏惧,还有一股被埋了很久后突然被刺中的激荡。
广末低声道:“它被惊醒了。”
砰!
白橡树树干骤然裂开,大量灰白根系从地底翻涌而起。
整座广场像遭遇了火山喷发一般掀起,巨大根须相互纠缠组成高墙,先从四面封住退路,再向内合拢。周围本就无比脆弱的建筑墙体被顶裂,更多根须从窗户、地下管道和车辆底部钻出,眨眼间便把村正泷衣和广末困在核心区域。
远处,隼人刚骂出半句,眼前的地面也跟着裂开,几根白根沿着街道冲出封锁线。
野比已然召唤出了独角兽,一剑斩破涌来的根须,对着通讯设备喊道:“观察组后撤!”
隼人用脚拨动还没打火的机车,侧身躲开一条根须抽击,嘴上还不忘喊:“不是说没攻击就不会醒吗?!村正她们也没有做什么啊!”
野比一边持续反击,一边回道:“现在结论更新了,或许是受到了那把剑的刺激,这是好事。”
“会长,我真是谢谢你的严谨啊!”
两人没有往城中心冲。
他们的任务是观察和支援外围,在没有得到泷衣的主动求援前,不需要进入主战场。
灰白木墙合拢前,广末抬起彼岸权杖,一圈红色花纹从她脚下展开。
地面裂缝里钻出的不再只是白根,还有大量青绿色藤蔓。那些藤蔓表面开出红得灼眼的彼岸花,与白根纠缠在一起,把即将压下来的木墙硬生生顶住。
泷衣背后双翼展开,没有浪费广末争取来的时间。
双翼一振,整个人冲着天空掠起,奇异腰带之剑斩向最厚的白根。剑光切入时,白根表面的污染像遇见火的火药,迅速向两侧退开,一刀两断。
白橡树发出尖锐摩擦声,数十条根须同时从上方砸下。村正泷衣双翼折转,在狭窄空隙间极限穿梭而过,剑锋连斩,将几条封路根须削断。
断口没有像普通攻击那样迅速再生,奇异腰带之剑留下的伤口,愈合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广末立刻抓住这点,把神花力量灌进断口。青藤顺着裂缝钻入,红花沿着白根一路绽放,把那片根系短暂固定在原地。
泷衣和广末都意识到方案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