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担心营养跟不上，蛋白质获取麻烦？”
“九龙猎人联名DNS蛋白粉现已隆重推出！为你的增肌之路保驾护航！今日起购买三桶，即送地藏护符一张，公司全体员工以地藏名义集体发誓，保证每张护符都在地藏身旁供奉满三月，猎人三浦同款，法力有保证！”
“还等什么？下一个九龙猎人就是你了！”
“快来拯救世界吧！”
“......”
东山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无语过了。
很难想象，这是正儿八经的广告。
电子屏上，一个肌肉壮汉抱着一桶蛋白粉，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猎人协会制服的模特，胸前挂着看起来很可疑的地藏护符。
背景是混乱的一片妖魔战场，肌肉壮汉喝完蛋白粉当场就跟开了一样，伴随一堆粒子特效，大杀四方。
广告词滚动到最后，屏幕下方还特别标了一行小字。
【本产品无法保证食用者觉醒超凡能力或受赐九龙灵药，请理性消费】
这行字小得像是怕地球人看见。
可从周围人的反应来看，大家并不认为这个广告有什么问题。
相反，几名穿着运动服的年轻人盯着电子屏，眼神逐渐火热。柜台前也挤满了抢购的人，嘴里一边念叨不能让肌肉输在起跑线上，一边把蛋白粉往购物车里堆。
好像只要买得够多，家里就能批量生产九龙猎人。
东山慎侧头看向身旁。
千叶紫苑同样面无表情。
两人默契对视一眼，谁都没开口。
可话已经在不言中说完了。
这场面固然离谱，但仔细想想，又确实符合如今日本市场环境。
妖魔祸乱至今没能平息，都市庇护圈内的生存成本和压力都极大，可又无法随意离开，让本就压抑的社会氛围愈发严重，普通人对“变强”这件事的渴求已经快膨胀到了病急乱投医的程度。
以前是考学、就业、买房。现在是神花、健身、猎人协会预备役。
任何焦虑都被生存焦虑挤得往后排了。
“哥！快！我抢到了，快买单！”
东山独从人群中艰难挤出来，怀里抱着一份三桶装蛋白粉，表情宛如从战场上抢回了军旗。
包装上印着“九龙猎人联名DNS”几个大字，旁边还有猎人三浦摆出战斗姿势的照片。
东山慎清楚三浦本人都没见过这张授权图。
但三浦肯定是同意了的，毕竟怎么说也是一件给国民变强希望的好事。
东山慎再次确认：“这就是你透支未来三年生日要的礼物？”
“对！”
东山独满脸兴奋。
“我要成为九龙猎人！”
东山慎看着他。
你老哥我从你身上压根感受不到多少信仰。
神花也好，地藏也好，东山独都属于看见什么热闹信什么，真要公平公正排队，轮到日本沉没都未必轮得到他。
以他的心性，进猎人协会大概率也就是一枚充满梦想的新鲜炮灰。
不过也无所谓。
也就一份九龙药剂的事。
专门调一份没有副作用、效果更好的安全版给他，既能圆掉这家伙的超凡梦，也省得以后天天惦记乱七八糟的民间偏方。况且...关于九龙猎人的数量，因为相关一批灵性植物的丰收，他确实准备开始放开了，让其成为普通人最有希望得到的超凡之力。反正那些基础灵性植物对他来说确实不值什么钱。
东山慎沉默几秒，最后点头。
“好。”
东山独立刻欢呼。
千叶紫苑看了眼东山独抱着的三桶蛋白粉，又看向东山慎。
东山慎从她眼神里读出了问题。
真买？
他轻轻点头，买吧。
反正真正有用的东西不在桶里，也吃不死人。
两人走向柜台。
收银员显然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扫码时还熟练推销：“客人要不要加购摇摇杯？今天买联名款摇摇杯，还能抽三浦猎人签名照。”
东山独眼睛亮了。
东山慎抢在他开口前说道：“不要。”
“哦。”
东山独当场萎了半秒，又很快抱住蛋白粉重新精神起来。
人生不能太贪心。
三桶蛋白粉已经够他通往猎人之路了，以后他是要跟猎人三浦平起平坐的人，才不需要什么签名呢。要签也是我给他签！
结完账，东山独走路带风，连蹦带跳出了店面。刚到门口，他猛地站定，张开双臂高呼：
“我是要成为最强猎人的男人！”
可惜没有路人理会他。
因为路边大屏幕正在播放更加重要的新闻。
【欧洲白色诅咒灾难已确认大规模消退，克尔纳韦原初节点崩解，各地白色节点相继枯萎，被转化者开始恢复......】
新闻主播语气努力维持平稳，可任谁都能听出那股震动。
街边不少人停下脚步。
有人松了口气，也有人皱起眉头，还有人看起来比灾难没结束时还不高兴。
“欧洲的灾难这么快就结束了吗？半个月有没有？”
“没有吧，好像就十天出头。”
“见鬼，我买了至少两周！”
“你还敢说这个？最近查得很严啊。”
“我只是买了个娱乐竞猜，又不是诅咒欧洲。”
另一边，有人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不满。
“不公平！凭什么他们的灾难这么快平息，我们的妖魔祸乱这么久都没能平息，那些超凡是不是故意的？”
“嘘，不要命辣你！”
那人立刻闭嘴，警惕地看了眼四周。
现在日本民间对神花和地藏之外的超凡势力，也就是超凡玩家的态度相当复杂。
感激的自然不少，很多人都是超凡粉丝，还有饭圈呢，平日就是互踩或者比战力，都快疯魔了，特别是村正泷衣的粉丝，号称超凡粉圈战斗力天下第一。
可更多的普通人已经被这妖魔祸乱拖得太久了，各地压力压得人崩溃。普通人承受不了这种高压时，怨气总要找个出口。
欧洲灾难被快速解决，对他们来说当然也是一个好消息，那白色诅咒都能跨越大洋出现在加拿大，那么转头出现在日本也不是怪事。
但别人家的火扑灭了，自家屋顶还在冒烟，心态不好的人自然会觉得消防员偏心。
趁着东山独仰头看新闻，千叶紫苑已经折返回店里，从柜台拿来两盒小孩嗝屁袋，快速结账，然后一脸平静地塞进袋子。
动作很自然，表情也很自然，仿佛她刚才只是顺手拿了两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