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愿为香江队出战,恰恰相反,能重返赛场我求之不得。可若是连最基本的生存、落脚、身份问题都解决不了,贸然应下征召,状态起伏不定,反倒会拖累球队的备战与成绩,这绝非我所愿。”
这话一出,陈镜湖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心头猛地一沉。
他这才猛然醒神,眼前的叶卫东不是风光过境的球星,而是刚从内地辗转来香江、连合法身份和安稳生计都没有的异乡人。香江篮协那点少得可怜的业余补贴,对普通职员而言是消遣添头,对叶卫东而言却连温饱都撑不起,更别说让他安心练球、全力出战。
他一心想着靠叶卫东改写香江篮坛的颓势,却忘了对方如今最迫切的需求是立足求生,而非一腔热血打业余比赛。这个现实的困境摆在眼前,陈镜湖满心的激动被狠狠按下,却又无从反驳——叶卫东说的句句在理,连身份和生计都无保障,再顶尖的实力也无从发挥。
而此时坐在旁边的邹文怀脸上表情陡然轻松了许多,露出了喜色。
叶卫东看着两人截然不同的神色,神色从容谦和,却字字通透,缓缓将两方的心思点破:
“邹先生看重我,把我请到顶楼密谈,想必是看中我在体育圈的名气,想把篮球与电影结合,做一番新布局;陈教练一心想让香江篮球出头,才会这般急切邀我入队。”
“你们看重的本事,我都有,也愿意尽力成全。只是我初到香江,一无身份二无根基,只想先站稳脚跟,再凭本事做事。”
说到这里,他目光转向邹文怀,语气诚恳却不失分寸,率先厘清最核心的问题:
“我有一事想先请教邹先生——您希望我以什么身份与嘉禾合作?是专心做幕后策划、剧本创作,还是让我走到幕前,做演员拍电影,或是体育娱乐双管齐下?不同的做法,我能出力的方式也不一样。”
这番话既不嚣张,也不卑微,以一个求生者的务实姿态,把话语权握在手中,既没有依附任何一方,也给了双方谈判的台阶。
邹文怀眉头更加舒展,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他本以为叶卫东年轻气盛,没想到这般通透懂事,远比想象中更懂规矩分寸。
陈镜湖也收敛了自己急切的情绪,同样跟着点头,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球技无双,做人做事也极有章法。
办公室内的气氛不再紧绷,叶卫东以退为进,反倒成了这场在激烈的交锋中,最稳的那个人。
在三个人各有心思的盘算中,办公室内再次陷入短暂的安静。
邹文怀若有所思的沉默了片刻,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收起了心底的不悦与算计,看向叶卫东的眼神里,没有了丝毫轻视,反而多了几分深深的赏识。
在香江这个弱肉强食的商业社会,只有足够强大、足够有主见的人,才能走得长远。叶卫东越是有主见、越是难掌控,就越证明他的价值不可替代。这样的人物,若是不能牢牢绑定,万一被有心的对手发觉利用,日后必然会成为嘉禾的大麻烦。
相反,若是能满足他的要求,与之深度合作,好好培养,叶卫东很有可能会成为嘉禾最锋利的刀,帮助嘉禾劈开邵氏的封锁,分取电影市场更大的蛋糕。
邹文怀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郑重起来:“阿东,你有想法,有魄力,我很欣赏。你可以具体说说自己的想法,我愿意听,只要在嘉禾的承受范围之内,一切都可以谈。”
陈镜湖也连忙附和,他现在满心都是拉拢叶卫东的念头,只要在他这个篮球队主教练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就算叶卫东提出一些稍微苛刻的要求,他都愿意答应:“阿东,你尽管说!香江篮协这边,只要你肯代表香江出战,任何条件我都能替篮协答应下来!会尽可能的给你最大的便利!”
见两人都松了口,叶卫东知道,自己终于有了相对平等的对话机会。
他没有急于提出要求,而是先梳理了自己的核心诉求——在香江,现在阶段,他最需要两样东西:一是合法的身份与立足的保障,二是实现财富与事业双丰收的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