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卫东听了刘家昌的话以后,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刘导演,都是嘉禾给的平台,各位武行前辈帮衬,才有今日这点虚名。不过是恰逢其会,哪敢真的狂妄自大?踏踏实实拍戏,本本分分做人,才是立足之本。”
这番话说得谦逊得体,听得刘家良连连点头,越发敬佩他的沉稳心性。武行之人最敬低调有风骨的强者,叶卫东越是谦和内敛,众人越是真心相交。
而叶卫东心里,早已把这场私宴的利弊盘算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今晚邹何二人必定会开高薪、画大饼、给资源笼络,也必定会回避独立工作室的话题。既然如此,他便顺水推舟,表面感恩戴德,接受嘉禾的好意,不主动强硬提要求,不给对方忌惮自己的理由。
先稳住关系,收下名利优待,默默积攒资本班底,等到日后你真正有了实力,底气和筹码足够,再从容提出工作室诉求,到那时嘉禾就算想拒绝,也不得不掂量三分。
傍晚时分,中环夜色初上,高级粤菜酒楼雅间雅致静谧,隔绝了外界喧嚣。
邹文怀、何冠昌早已等候在内,桌上备好精致酒菜,见叶卫东如约而至,二人起身热情相迎,丝毫没有高层架子,尽显礼遇。
“阿东来了,快坐。”邹文怀笑容温和,语气亲切,“这阵子忙着影片上映风波,一直没机会好好跟你聚聚,今日特意做东,就当给你庆功。”
“多谢邹先生、何先生抬爱。”叶卫东微微躬身行礼,姿态谦逊,落座之后不卑不亢,举止有度。
酒过三巡,闲话聊过影坛近况、武行趣事、南洋市场的风光,气氛渐渐融洽。
邹文怀放下酒杯,终于切入正题,目光诚恳看着叶卫东:“阿东,实话跟你说,这次《少林三十六房》继《鹰爪铁布衫》之后,再次大获成功,你居功至伟。嘉禾上下都看在眼里,你的才华、身手、心性,都是顶尖之选。
我们商议过了,有功必须得赏。往后嘉禾所有重磅功夫大片,男主优先为你预留,剧本任由你挑选,片场资源、宣发排片,都给你最高规格倾斜。”
何冠昌紧跟着开口,抛出最实在的筹码:“片酬方面,也给你重新定级,往后单片酬劳直接翻倍,另设票房分红奖励,只要影片大卖,额外还有丰厚奖金。在香江同辈艺人里,你的待遇,往后无人能及。”
实打实的名利地位,张口就送,诚意给得十足,换做任何一个年轻演员,早已欣喜若狂,感恩戴德。
叶卫东神色依旧平静,端起酒杯微微致意:“多谢两位先生器重栽培,叶卫东铭记在心。若无嘉禾平台,若无邹先生何先生信任,我也难有今日的机会。往后必定尽心拍戏,为嘉禾尽心尽力。”
态度谦和,感恩知礼,挑不出半点毛病。
邹文怀和何冠昌对视一眼,还稍觉意外,但是无论从哪方面看,叶卫东的态度都很诚恳,不禁都暗自点头,心中觉得叶卫东懂事沉稳,并非恃宠而骄之辈,心里的戒备稍稍放下几分。
时机恰到好处,邹文怀顺势试探:“你如今人气鼎盛,影迷追捧,朋友不少,往后前途不可限量。安心留在嘉禾,我们定会把你捧成香江乃至整个亚洲的功夫巨星,锦衣玉食,名望地位,应有尽有。”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留在框架内,听话安分,便能拥有一切。否则,一切都不好说了……
叶卫东心里了然,知道二人是想给自己画下安稳的饼,让他安于高薪签约艺人的身份,不要再有别的心思。
于是,他顺水推舟,没有立刻提出成立工作室的想法,免得引起对方强烈戒备,只是淡淡笑道:“我自然安心留在嘉禾,踏踏实实拍戏,不辜负两位先生的厚望。只是近来我常在想,功夫片想要长久发展,不能只靠单打独斗,若是能有一套固定的创作班底,打磨专属风格,或许能走得更远。”
他委婉抛出引子,没有直接说工作室,只提固定班底、专属创作模式,试探二人的态度。
果然,何冠昌眼神微闪,立刻接住话头,不着痕迹地把话题拉回嘉禾掌控之内:“这点你大可放心,嘉禾可以专门为你组建专属拍摄团队,摄像、灯光、编剧、武指都给你配最好的,全程为你服务。班底由公司调配,资源由公司兜底,比自己费心组建要稳妥得多,也不用你操心繁杂琐事,只管专心演戏就好。”
这话看似体贴,实则堵死了他自主组建班底、独立运营的路子。班底归嘉禾调配,人事权依旧在公司手里,他永远只是使用者,不是掌控者。
邹文怀也适时附和:“没错,艺人只管专注创作演戏,经营、人事、繁杂事务交给公司就好,你只管享受名利待遇,何必费心劳神牵扯太多俗务?”
二人一唱一和,默契十足,摆明了只给资源待遇,不给独立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