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赚各的钱?”利白宣嗤笑一声,眼底掠过居高临下的淡漠与忌惮,“有些人出身草根,一朝爆红便野心膨胀,妄图挣脱圈层束缚、攀附顶级豪门人脉、打破流传百年的门第规矩。若不提前出手制衡打压,任由他步步崛起,日后只会越发肆无忌惮,撼动我们这些世家的固有格局。”
他转头目光沉沉锁住利芷彤,探究意味十足:“芷彤,我看你近来总是心神不宁,还总借着闲逛的由头偷偷下山去市区。老实说,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嘉禾那个叶卫东?我劝你趁早断了这份不该有的心思,别让我再一次又一次的提醒你。
你要时时刻刻都不能忘了门第有别,云泥之分,你是利家嫡出千金,他是草根出身的影坛艺人,本就不是一路人。更何况如今家族早已把他视作重点制衡目标,各方布局皆为针对,你没必要为了一个外人,违逆家族立场,毁了自己的前程。”
被父亲一语戳破心底隐秘,利芷彤心弦猛地一慌,指尖下意识攥紧裙摆。但她终究是豪门养出的女儿,沉得住气,面上依旧维持着疏离平静,语气淡然辩解:“爹地多虑了,我只是单纯喜欢市区市井热闹,和任何人都没有牵扯。家族布局有您坐镇掌舵,我从不敢插手,更不会违逆家族分毫。”
她刻意岔开话题,不敢再多做纠缠,生怕言多必失,被父亲看穿心底真正的担忧与盘算。
利白宣定定盯着她看了数秒,目光锐利如刀,想要从她神色里找出破绽。可利芷彤掩饰得滴水不漏,神色淡然无波,看不出半分异样。
他见状也没有继续穷追猛打,只是语气冷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最好是安分守己。牢牢记住自己利家女儿的身份,守好本分,别卷入无谓私情,更不能做出损害家族布局的事。在利家,违背大局的人,谁也护不住。”
这话冰冷生硬,没有半分父女温情,只剩家族规矩的桎梏与威慑。
利芷彤心底一片微凉,却也早早就看透了父亲的凉薄本性,情绪并未有太大起伏,唯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萦绕心头。
但转瞬之间,她心思陡然灵动,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考量,稍一沉吟,终究咬了咬牙,主动抛出一句点到即止的话:“爹地布局深远,自然稳妥。只是您行事之余,也千万要多留心、多提防。别忘了,家里还有大伯……”
话语点到为止,没有明说半句猜忌,却弦外之音十足。都是利家深处棋局的人,聪明人一听便懂其中深意。
果然,利芷彤话音刚落,利白宣脸色骤然剧变,方才的沉稳威严瞬间裂开一道破绽,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与忌惮,神色僵硬了一瞬。
片刻后他才强行压下心绪,故作镇定地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掩饰与回避:“你大伯……你大伯向来与我步调一致,凡事都配合我的安排,从无二心。小孩子家家,少胡思乱想这些有的没的,安分做好自己就行。”
说完这句,利白宣不愿再继续这个敏感话题,转身便要离去。若是细看便能察觉,他看似沉稳的步伐,竟隐隐有几分难以掩饰的踉跄,显然被女儿戳中了心底最深的防备与隐忧。
露台之上,只剩利芷彤孤身伫立,晚风拂过,只觉得心底寒意彻骨,焦灼愈发浓烈。她默然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心底只剩一片冰凉的唏嘘。
这哪里是血脉相连的家人?偌大一个利家,从头到尾没有半分温情亲情,满眼皆是权谋算计、利益捆绑、互相提防。
父亲利白宣执掌利家明面上所有权势,把控商界前台资本、名流圈层、明面产业布局,风光无限。
而大伯利白谦,则手握利家潜藏数十年的暗处隐秘力量,掌控地下人脉、灰色渠道、隐秘信息网、暗处操盘棋子,常年蛰伏幕后,从不露面。
兄弟二人看似同属一族、共掌家业,实则彼此防备、互相制衡,猜忌远胜外人。平日里相安无事,明面以长幼尊卑共处;可一旦家族遭遇变局、影坛商界风起云涌,便各有心思,谁都想借机壮大自身、压制对方。
平日里风平浪静,自是明面权势为主,暗处力量为辅。可一旦到了风雨飘摇、格局重构的紧要关头,大伯手中那股蛰伏在黑暗里的隐秘势力,反而能翻云覆雨,杀伤力远超明面上的博弈。
就像眼下香江影坛群雄逐鹿、资本暗流涌动的乱局,利家本就身处风口浪尖,风雨飘摇。利芷彤绝不相信,心性深沉、野心暗藏的大伯利白谦,会甘心一直隐于黑暗,安分蛰伏,眼睁睁看着弟弟利白宣独掌布局、拿捏格局。
她心底已然笃定:父亲费尽心思布下明局,要正面围堵打压叶卫东。而大伯极有可能趁乱暗中筹谋,一边冷眼旁观弟弟的布局,一边暗中另设棋局,说不定也将叶卫东视作棋子甚至障碍,暗中藏着更深的后手。
更可怕的是,大伯的算计藏在暗处,无人知晓、无从防备,比父亲明面上的结盟围杀,还要凶险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