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何冠昌走进来，脸上带着喜色：“阿东，好消息。日本东宝那边传来消息，对票房的预期很乐观，宣传以后，观众的反响比预想的还好。他们估计首日观影人数很有可能突破百万，如果真那样的话，首日的票房数据绝对能超过1亿日元。真要能达成，可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还有，华纳的杰克又来了，说想跟你聊聊下一部戏的合作。”
叶卫东转过身，嘴角微微上扬。
风起于青萍之末，而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一亿日元只是开胃菜。”叶卫东指尖轻敲着红木办公桌，神色平静得完全不像刚拿到华语片日本预售纪录的新人导演兼主演。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精武英雄》硬桥硬马的实战功夫、跳出旧式功夫片窠臼的家国内核，再配上东宝砸下的全渠道宣发，这点成绩不过是风暴前的潮声。
何冠昌搓着手，笑意快从眼角溢出来：“你是没见东宝社长电报里那语气，跟捡着宝似的！说东京三十多家院线申请加场，连带着之前的《武馆》等几部你的老片子都被翻出来重映。
东南亚更疯，新加坡、马来西亚排片直接拉到四成，上映三天就干翻了本地所有片；湾湾中影那边首周票房破千万湾湾币，邵氏盯了多年的票房纪录，被你一脚踹碎了。
还有韩国，本来进口片配额卡得比铁板还死，这次愣是破例加了二十块银幕，就为了抢你这部戏。”
从香江一隅到横扫东亚，叶卫东只用了四部电影。
邵氏称霸东南亚十几年没啃下来的日本、韩国市场，被他凭一己之力硬生生撕开了口子。现在整个香江影坛谁不眼红？可没人不服——功夫是真功夫，剧本是真扎实，连镜头语言都比老牌导演老道十倍。
“华纳那边什么条件？”叶卫东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弥敦道川流不息的车流。七十年代末的香江，霓虹初上，处处都是野蛮生长的烟火气，也处处都是机会。
“杰克松口了，北美发行权分成按业内最高规格给，还想跟你签长期约，下一部戏华纳参与投资，除了投资获利之外，你还可以拿片酬、导演费加全球票房分红，比例可以商量。”何冠昌顿了顿，语气里压着惊叹，“邵老六托人找了华纳半年，人家连面都懒得见，现在倒追着给你送钱，阿东，你现在真是香江独一份。”
叶卫东嗤笑一声。
好莱坞资本从来无利不起早，无非是看准了他能打穿东亚市场的潜力，想用一纸合约把他绑死在华纳的战车上。真签了长期约，以后拍什么、怎么拍，都得看洋人脸色。
“你回他，北美发行权可以坐下来谈，下一部戏的合作不急。”叶卫东语气淡然，带着十足的底气，“等《精武英雄》日本正式公映，票房再冲一波再说。”
待价而沽的道理，他比谁都懂。筹码没攥到最满，绝不上牌桌。
隔天下午，叶卫东驱车去了钻石山的片场。
洪金宝的新工作室刚挂牌半个月，头炮就是《杂家小子》，班底全是洪家班跟着他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兄弟，女主角则是叶卫东亲自从裁缝铺挖出来的钟楚红。
棚里正拍一场街市追逐的戏，一身粗布衫的钟楚红拎着菜篮子在人流里穿梭，脚步灵快，眉眼间全是未经雕琢的鲜活气，完全看不出没多久之前还是个踩缝纫机时会偷偷抬眼瞄客人的姑娘。
“卡！完美！”
洪金宝扯着嗓子喊停，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转头看见叶卫东，立马大笑着迎上来：“阿东，你怎么才过来？”
“《精武英雄》的事情有点多，处理了一下。现在进度怎么样，拍的顺不顺手？”叶卫东递过一支烟，目光扫过场中正低头补妆的钟楚红，“阿红表现怎么样？没给你添麻烦吧？”
“麻烦？这简直是捡到宝了！”洪金宝竖起大拇指，“能吃苦，悟性高，吊威亚摔了两次膝盖都青了，吭都没吭一声。比不少演了很多年的女演员都强，你这眼光，真绝了。”
不远处的钟楚红也瞥见了叶卫东，握着粉扑的手倏地一紧，脸颊悄悄发烫。她犹豫了几秒，没好意思凑过来，只远远地弯了弯眼睛，算是打过招呼。
直到现在她都觉得像做梦。要不是那天叶卫东走进她家的裁缝铺，机缘巧合的把她带进了剧组，她这辈子可能都守着缝纫机过了。这份知遇之恩，她牢牢记在心里。
“缺资金、缺人手随时开口。”叶卫东收回目光，拍了拍洪金宝的肩膀，“以后香江电影的盘子只会越来越大，咱们兄弟联手，这块蛋糕才能吃得稳、吃得大。”
洪金宝重重点头。他心里明镜似的，自己能有自己的工作室，以全新的形式和嘉禾合作，全靠叶卫东帮忙，并且全力支持——甚至一部分启动资金都是叶卫东垫的，《杂家小子》的剧本是叶卫东给的，连女主角都是叶卫东帮着挖的。这份情，他洪金宝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