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卫东本就有赴日的打算。一来《精武英雄》能在日本爆成现象级，冈田奈奈功不可没，他有机会又方便的情况下，理应亲自过去替姑娘撑撑场面。二来日本是东南亚市场的桥头堡，只有亲自踩过一遍，才能摸透这里的院线规则和观众口味，为后续东方影业的出海铺路。
他点了洪金宝、刘家良两位核心主创同行，再带上东方负责发行的总监和两名助理，一行六人，订了直飞东京的日航航班。
出发前一晚，何冠昌把他送到码头，握着他的手反复叮嘱：“阿东，日本那边不比香江，右翼势力一直闹腾，你行事千万谨慎。影迷见面会人多眼杂，安保一定要跟东宝那边确认好，别出什么岔子。”
叶卫东笑着点头：“放心吧何叔，心里有数。”
他心里当然有数。《精武英雄》的内核是民族气节，陈真踢碎“东亚病夫”牌匾的镜头，在日本上映时虽没被删减，却早已戳中了不少右翼分子的痛处。这些天日本报纸上已有零星杂音，说什么“电影是支那人的妄想”“功夫都是花架子”。
真遇到挑衅，也是完全可以预料的事情。
但他叶卫东从来不怕事。别人越想踩他，他就越要站得更高，把对方的脸打肿。尤其是小日子，可能会怕他们吗？
飞机降落在东京羽田机场时，正是上午九点。
隔着舷窗往下望，停机坪外密密麻麻挤满了人，五颜六色的海报举得老高，乌泱泱一片看不到头。洪金宝扒着窗户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妈呀，这得有多少人？东宝没说机场还有接机啊？”
刘家良也皱起眉：“别是出什么乱子吧？”
叶卫东神色平静，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是影迷。”
他猜得没错。
飞机刚停稳，地勤便登机来请，语气恭敬得不像话：“叶先生，各位老师，机场外聚集了近三千名影迷，都是自发来接机的。东宝的人已经在廊桥口等着了，咱们走VIP通道会安全一些。”
几人跟着地勤往廊桥走，刚出舱门，就听见楼下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喊声。
“チェン・ジェン！（陈真！）”
“イエ・ウェイドン！（叶卫东！）”
声音汇聚成洪流，震得人耳膜发嗡。洪金宝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只见航站楼外的广场上挤满了年轻人，手里举着陈真的剧照、《精武英雄》的海报，还有人用中文歪歪扭扭写着“功夫皇帝”。看见廊桥上的人影，人群瞬间沸腾，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乖乖……”洪金宝咂舌，“咱们这是到哪了？这阵仗，比香江总督出巡还夸张！”
刘家良也面露动容。他习武一辈子，拍了半辈子功夫片，从没想过中国功夫能在日本受到这么多人追捧。
叶卫东目光扫过人群，微微颔首，算是致意。下面的欢呼声瞬间又拔高了几分。
VIP通道出口处，冈田奈奈早已等在那里。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碎花连衣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耳坠是小小的珍珠，衬得眉眼愈发干净温柔。身边站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正是她所在事务所的社长渡边雄一，身后还跟着三四名高层，个个腰板挺得笔直，神色郑重。
看见叶卫东走出来，冈田奈奈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往前迎了半步，又硬生生忍住，站在原地微微鞠躬，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叶先生，洪先生，刘先生，欢迎来到东京。”
才半个多月不见，姑娘像是又长开了些。褪去了片场的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人气滋养出来的明艳，可看向叶卫东的眼神，还是像从前一样，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欢喜，像藏了颗糖在心里。
叶卫东冲她微微点头，语气放轻了些：“等很久了？”
“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到。”冈田奈奈连忙摇头，脸颊微微泛红，侧身让出身后的人，“叶先生，这是我们事务所的渡边社长。”
渡边雄一立刻上前两步，双手递出名片，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叶先生！久仰大名！我是渡边雄一，奈奈能参演您的电影，是她的福气，也是我们整个事务所的荣幸！”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高层也纷纷鞠躬，态度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叶卫东没接名片，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空气瞬间僵了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