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给倒了温好的清酒，酒液清亮，入口温润，带着淡淡的米香。
四人边吃边聊，气氛很轻松。洪金宝话多，讲着香江片场的趣事，逗得冈田奈奈笑个不停。刘家良则跟叶卫东聊功夫，聊日本的武道流派，聊得很投机。
吃到一半，店里进来了三个男人。
都穿着黑色的西装，留着寸头，身材高大，走路带风，一看就是练家子。为首的男人三十多岁，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眼神很凶，进门就往叶卫东他们这桌瞟。
冈田奈奈看见他们，脸色微微变了变，下意识往叶卫东身边靠了靠。
“怎么了？”叶卫东低声问。
“是极真会馆的人。”冈田奈奈声音压得很低，“带头的那个叫佐藤刚，是极真会馆的师范，拿过全日本空手道冠军。他之前在报纸上骂过《精武英雄》，说咱们的功夫是花架子，还说……还说中国人只会拍电影吹牛。”
叶卫东挑了挑眉，没说话。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下午还在聊日本武道界，晚上就碰上了。
佐藤刚显然也认出了他们。
他盯着叶卫东看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带着两个手下，径直走了过来。
“这位，就是叶卫东先生吧？”佐藤刚站在桌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卫东，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拍电影的功夫皇帝？”
洪金宝“啪”地放下筷子，脸色沉了下来：“你谁啊？会不会说话？”
“我是谁不重要。”佐藤刚目光落在叶卫东身上，冷笑一声，“我就是想问问，叶先生电影里的功夫，到底是真的，还是靠特技剪出来的？我看了电影，花架子摆得挺好看，就是不知道实战起来，能不能撑过我三招。”
这话一出，店里瞬间安静了。
其他客人都偷偷往这边看，老板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神色紧张。
刘家良放下酒杯，冷冷道：“空手道也好，中国功夫也罢，都是强身健体的东西，不是用来争强斗狠的。阁下这话，未免太霸道了。”
“霸道？”佐藤刚哈哈大笑，“功夫好不好，打了才知道。你们中国人，就只会嘴上厉害。什么陈真，什么精武门，都是编出来骗人的。真要是有种，就跟我去道场比划比划，让大家看看，中国功夫到底是不是东亚病夫的把戏。”
“东亚病夫”四个字出口，叶卫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慢慢抬起眼，看向佐藤刚，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想打？”
“怎么，敢不敢？”佐藤刚挑衅地扬着下巴，“明天下午三点，极真会馆总馆，公开比试。你要是赢了，我当着全日本媒体的面给你道歉。你要是输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恶意的笑：“就公开承认，中国功夫都是垃圾，《精武英雄》是骗人的电影。”
话音刚落，洪金宝“腾”地就站了起来，拳头攥得咯吱响：“放你娘的屁！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对中国功夫说三道四！”
“阿毛哥。”叶卫东抬手，按住了洪金宝的胳膊。
他慢慢站起身，身高比佐藤刚还高出小半个头。明明穿着休闲的衬衫，身上却散发出一股慑人的压迫感。
“明天下午三点，我会去。”叶卫东看着佐藤刚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输了，我要你跪在地上，给中国功夫道歉。”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得人心里发寒。
佐藤刚心里莫名咯噔一下，可当着手下和店里人的面，怎么也不能输了气势，硬着头皮冷哼一声：“好！我等着你！希望你明天别不敢来！”
说完，带着两个手下，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还回头狠狠瞪了一眼，眼神阴鸷。
等人走了，店里的气氛才慢慢缓和下来。老板擦着汗过来，好心劝道：“这位先生，你们还是别去了。佐藤刚很厉害的，下手特别狠，已经打伤好几个人了。你们是外国人，犯不着跟他一般见识。”
冈田奈奈也满脸担忧，抓着叶卫东的袖子，声音都有点发颤：“叶先生，别去好不好？佐藤刚是专业的，他真的会打伤你的。咱们报给东宝，让他们处理就好了……”
她急得眼眶都红了。在她心里，叶卫东是演员，就算会功夫，也是拍电影的套路，怎么打得过职业格斗选手？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叶卫东低头，看着姑娘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软了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没事的。”
“可是……”
“没有可是。”叶卫东语气很坚定，“他说别的都行，说中国功夫是垃圾，说中国人是东亚病夫，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