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离开不久,吴不明提着衣袍下摆,脚步匆匆来了。
“听闻殷勉留下了卷宗?”
沈季指指桌面。
“这便是了。”
吴不明甚为欢喜,上前双手拿起,目光扫视。
“不错!果真不错!”
“若是从前,这等官府文书留在这,那便是取死有道,是觊觎正统,意图谋反。”
“如今乱时么,只能是咱们寨子了得,官府无力,寻求合作了…”
他这副模样,不出沈季所料。
作为军师,卧虎寨大小事宜的掌控者,吴不明最是看重这些细节。
“宫家的族人如何了?”
沈季关心起与桓真门的交易来。
“查过了。”
吴不明收敛神色,微微躬身。
“不曾有这般一拨人过来,静等便好,不会错过。”
沈季颔首,另有交代。
“天狼城一行,我心有所得,暂且闭关,若是人到,再行告知便是…”
……
不久后,并青城。
洪定手里拿着一册子,认真看了数遍,搓起牙花子。
“嘶!”
“天狼城的外乡人是有些门道,这些个讲究,是个劳甚子因由呢?”
册子是一只青鸟送来,来去匆匆,不敢逗留。
洪定只知道这是寨主从天狼城带回来的经验。
林林种种,写了近二十页,个中甚至有流派之争。
比并青城这等边远小城的捉阴人,高了至少两个档次,但他们亦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推门的动静响起。
一名粗布麻衣的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鱼贯涌入十余人。
“洪大掌柜!”
“洪大掌柜!”
一群人招呼着,顺势打开了阁楼的窗口,日头落进来,带来热量。
旧地里走得多了,这等时候他们才确信自己活着。
“突然叫我等过来,可是有大活儿?”
一老头低笑着,露出豁口牙齿。
“洪大掌柜不只是请吃饭罢?”
洪定早与习惯了这个称呼,面无异色,一把将手里的册子拍在桌面。
“什么席面能比得上俺手里的东西?”
“都看看!是山里送来的,不要说俺不照顾你们!”
他冷笑一声。
“记俺情的,往后,有好东西不要藏着掖着,都给送店里去!”
在场的捉阴人,多与洪定熟悉,知晓他与山里的卧虎寨关系,此时闻言,不敢怠慢。
两人刚将册子捧去,定睛一看,便长长“咦”了一声。
“这是哪儿的同行?”
“天狼城。”洪定干巴巴道。
“很厉害啊。”抓着册子一边的干瘦男子抓了抓耳朵,急急翻了一页,紧接着面色就变幻起来。
余者好奇,投来视线,很快阁楼里便引起了轰动。
不久后,那牙齿豁口的老头便按定了某一页。
“等等,勿翻勿翻,让小老儿看看。”
“悬钓诱引,啧啧,这法子若是有用,我那大活儿就有了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