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隐秘小路,蜿蜒曲折,确实不像是人走出来的。
趟出这条路的蛇妖,体型定然不小。
十余骑狂奔,不久后,就听得轰隆巨响,转头望去,已可见着鸮妖口中的争斗了。
一株白骨扭曲交缠而成的巨树伫立,其上洁白光芒流淌,竟有几分圣洁之意。
沈季望去,只觉脑中轰鸣,念头如江河潮水般冲刷流淌。
朝廷的覆甲飞舟分散四方,自天上调来雷火,强者横空。
本来洁净的晴空,亦不知何时横亘了一道庞然虚影,是一气象森然的宫殿群落。
论及体量,比之拓坨城已不遑多让。
雷火正是从其中召来。
“别看那边!”
鸮妖狂叫起来,唤醒众人。
“受了血菩提的恩惠,会被它蛊惑,去跟朝廷军队血拼的!”
嗯?
沈季眉心凝起,当即收敛了目光,淡然回过头来。
“醒来。”
平静道出一声,陈牛等人本能地听从,从那等美妙状态中回神,紧接着便是悚然一惊。
山贼们飞快移开了目光,刻意不再去望。
陈牛摸了摸头,颇有些回味。
“原来聪明人是那样子…”
有山贼听见他嘀咕,诧异看来,陈牛忙把脸一板。
“那棵树就是血菩提啊?”
鸮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是,是树上坐着的血红人影,很高大,头发很长,胸口挂着的珠子叫智慧珠…”
马儿重新奔行,踏过弯折小路。
沈季匆匆扫过那株白骨巨树一眼,依稀见得树冠里盘腿而坐,血发狂飘的身影。
一双腥红的眸子亦在此时扫来,里中似涌动着无数生灵的智慧,恍惚间双方目光交汇了一刹。
血菩提感应到了几只摆脱恩赐的生灵。
沈季头也不回地驭马而走。
对方的感应惊人,难怪朝廷需出动如此大的阵仗。
那横亘空中的宫殿群落虚影,令他想了好几种传闻中的传承。
似是而非,多半是被钦天监所得,融汇改造。
路上逐渐多了些狸猫大小的虫子,口器尖利,爪牙森白。
鸮妖说是那白骨巨树上寄生的虫子。
陈牛等人面色不变,抽出刀子往两边劈砍,留下大量虫尸。
山贼们与虫子打的交道不算少,不论是阴世的,还是山里养的。
将血菩提抛在身后后,虫子没见少。
而前方,已能听见兵器交加之声了。
陈牛抬头扫了眼阻在前方的土坡,从马背翻下。
“俺去瞧瞧!”
他跑上土坡,听着兵器交击的频率与破风声,心里暗自估量前方状况。
猛一抬头。
嗖!
一支尖棱羽箭擦着头皮飞过,刚冒起的身子当即又蹲下了。
“是巧合!”
陈牛抹了把额头冷汗,飞速一冒头,定睛一看,便见到了后方与军士交战的一拨人马。
看穿着,乱七八糟,兵器多变,称得上乌合之众。
可便是这群乌合之众,此时却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与军队交战在一起。
“狗官军!!”
“阴世又如何?能让爷爷拥有这样的本事,爷照样投了他!”
“小的们!救出血菩提大老爷!咱今后就是菩提军!”
一株株一人多高的白骨树,古怪地伫立在当场。
陈牛看罢,刚想回头,就见沈季不知何时来到了身侧。
“寨主,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