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象里的景象晃荡,看起来,应是雷醍动身,准备离开。
外头却有人影走动,将他吓得缩了回去。
景象中,落满积尘的木梁出现了一刹那。
沈季大概能想象到雷醍的处境,窝身于木梁狭窄角落,以他的身材,属实是为难了他。
随后,一伙异人于祖庙门外虔诚拜祭。
因着视线阻隔,始终没有人发现了雷醍的存在。
入庙宇里放置肉果祭品的,乃是几个小孩儿,粗心大意。
“如今想来,那时候也是命大。”
旁边雷醍的声音传来,但沈季二人均没有移开目光。
庙宇的门关上了。
门缝处漏入一道光,门外一直有人影活动,雷醍很有耐心地等待。
直至光影变化,时辰过去,临近黄昏。
不知为何,门缝里漏进庙的光,变得迷矇起来,外头活动闪过的人影,似也不那么清晰了。
庙门轻轻震动。
“有人在那时候,在外头将门锁上了,一个二个快步离开。”
“我很焦急。”雷醍道。
但这时候起,雷醍的视野模糊起来,似蒙了层雾。
他不敢动作,迟缓且小心地摸出了一块干瘪黑漆漆的物事,打量片刻,塞入了口中。
随后,沈季见着了雷醍的手,赫然化作了石头。
他用此法,消除自身作为活物的气息。
伴随入夜,雷醍的视野愈发模糊。
直到某一刻,在门缝里漏入的光变得昏沉且微微发红时,庙宇中的神像有了异动。
神像石皮掉落,生出血肉,从他的位置走下,血肉淋漓。
原先脚下的那坨大石头,血肉生出时,也变成了两只矮小且佝偻的怪人。
神像来到供台上,大口吞食供品。
两只矮小怪人,脸上带着谄媚的笑,终于讨得两只硕大的梨,抱着啃食得汁水四溅。
三者的头颅始终低垂,不曾发现木梁上的雷醍。
庙宇的门户忽然剧烈颤动起来。
神像所化的血肉人形动作一顿,徐徐看向庙门,两怪人惊惧得不像话。
“门外有东西在拍打,很用力,动静很大。”
但庙宇里,供台扫帚木饰,一应琐碎物件,此时都分化出一股灰烟,挡在了木门处。
良久后,门外的东西似乎放弃了,缓缓离去。
血肉人形继续大口吞食起供品来。
说来奇怪,供品就那么些,但他似乎总吃不完。
连着那两矮小怪人,抱着的梨子至今也未全啃去。
又过了些时候,庙门再度剧颤,庙中三者再度停下,紧盯庙门,直至拍门者离开。
幻象中的时间流逝与现实相符,乃是雷醍的记忆。
沈季与蒲老均非常人,有那样的耐心与时间,去将雷醍那几日的经历看完。
外界的雨声不绝,雷醍偶尔看一眼殿外,又将目光放回到幻象中,思绪翻涌。
祖庙庙门,门缝里透入的光亮始终没有变化,依旧是昏沉带红。
拍门者来了十余波,均是如此离去。
一只矮小怪人啃完了手中的梨子,去与同伴争抢,打闹摔倒时,终于发现了木梁上的雷醍。
他指着雷醍怪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