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小块陆地，似乎是安全的。
而后，他们又见着了类似的地方，多被人或是妖占据，与阴世狂潮对抗。
像是深渊中的零星孤岛。
偶尔见着正在坍塌的大地，还可发现有遗址在地层中露出，个别处有活动的身影。
那大抵是被久远岁月埋藏的密地，是先人古妖的痕迹…
群山跨过了无尽的距离。
人与妖的视野陷入黑暗，只有偶尔的流光带来不同色彩。
他们进入了空间的传送。
被飞掠的景象冲击得昏沉混乱的脑海，终于得以缓过气来。
泰觚强打起精神，忽然见着了遥远处，一处灰白破碎的圆球。
他猛地反应过来，大吼道：“就是那处，古老年代遗留的洞天！”
沈季捕捉到了他颇有些失真的话音，强行稳住已在颤动的阵法，极目向废弃的洞天望去。
当真是废弃了太久的岁月，从里至外都能看到一股破败的气息。
里中已然不适合生灵生存了。
沈季甚至能透过洞天的破碎外壳，看到里中凝结如岩石的土层。
轰！
阵法裹挟着群山，在那洞天身边掠过，甚至撞碎了洞天中浮落出来的巨石。
那大抵不是普通石头，或许是古老年代炼制的一截山头。
传送的终点不在洞天里头，它的方位改易，导致了意外的发生。
巨大的轰鸣震晕了弱小的妖物与人。
阵法的破界之力被打破，那股冲击甚至令沈季眼前一黑。
群山改道，阵法之力散乱，一阵颠倒震颤过后，他们弹出了传送的状态。
耳边是轰然的接连巨响，泥土飞溅。
山里强大的妖物感受到了巨大的惯性。
“看来是终于着地了。”
它们心里如此想着，就此晕了过去。
体内的气血冲刷，修复了沈季破碎的体表，足够强大的意志令他在那阵冲击后清醒了过来。
他已落回卧虎山，身边的月魄光华微弱。
泰觚与山妖昏迷在旁，沈季暂且没打算强行唤醒他们。
粗重的喘息如风在呼啸，虎妖趴伏在卧虎山山体，看起来极其虚弱。
但沈季能感觉到，它血脉中的力量正在复苏，令它迅速回复，那重新炙热起来的气血就是明证。
对上巨大的虎目，沈季安抚道：
“山君安心恢复，此间我自会看顾。”
虎妖喉间传出轻微低吼，闭目沉沉睡去。
此时，沈季才有空腾起，打量周边之境。
他目中露出异色。
目之所及，乃是郁葱林木，无边无际，不远处正有一条大河呼啸而过。
天色正艳。
刚经历过灭世末劫那般景象的沈季，见此状亦不由生出恍惚之意。
如此景色，称得上一句天水之洲了。
他不曾从此方感受到强大的气机，更没有什么东西前来一探他们造成的动静。
唯一不和谐的，便只有他们砸出的狼藉，与惊走的走兽与飞鸟了。
“如此，倒是有一阵喘息之机。”
沈季回身，看向破界而来的群山，那等狼藉堪称触目惊心。
更为重要的，是在群山后方，一座巨大的灰白圆球砸落在地面，陷入小半边。
是那座洞天。
不知是受到了群山破界的牵引还是为何，它跟了过来。
沈季缓缓舒出口气。
他落回卧虎山，专心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