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也哭得差不多了,阿武胡乱地用袖子抹掉脸上纵横的泪水和鼻涕,深深吸了口气,努力挺直腰杆,给陈铭义敬了个歪歪斜斜的礼。
他的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声音带着刻意讨好的腔调:
“义哥是不是要斩人?”
“我去就行了,至于钱的话...随便给个百八十万就行了。”
陈铭义听到后一脚又把他送回地上躺着,大骂道:
“你怎么不去死!”
“现在外面劈友一个人才收一千块,还一百万...你属饕餮的啊?!”
穷疯了的阿武呲牙咧嘴地揉着肚子,挣扎着爬起来,用力拍打着沾满泥污的裤腿,试图为自己的天价费用辩解。
他挺起胸膛,努力做出几分凶狠的样子,但眼神深处还是难掩心虚:
“义哥我不一样的,我包斩的。”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赌徒语气:
“你给一百万我,社团五大龙头,差佬一哥以下你随便挑,我保证搞定,搞完就立刻跑路,绝不连累你!”
说完,他的肩膀一下子就垮了,哭丧着脸道:
“现在我不仅欠银行的钱,还跟阿保他们抬了一笔。”
阿武可怜巴巴地望着陈铭义,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陈铭义看着他这副衰样,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抬起一只手缓缓捂住脸。
他问自己当初是不是鬼迷心窍了。
怎么就收下这个叼毛当小弟?
他借银行的钱就算了,连自己小弟的钱都借。
这简直是丢尽了他这个大哥的脸面。
“丢雷老母,以后要是被我知道你炒股,我把你三条腿都打断。”
陈铭义咬牙切齿地掏出大哥大,联系公司财务从自己的户头上转一百万给阿武还债。
几分钟后,附近的街坊邻居就有幸目睹了这一幕。
一名浑身酒气的流浪汉围着一个帅得跟吴彦祖似的年轻人不断跳舞,嘴里还大喊大叫:
“忠!诚!”
“诶!”
陈铭义眼疾手快,一脸嫌弃地伸出手,一把按住阿武油腻腻的肩膀,将他牢牢固定在一步之外,淡定道:
“要还的,江湖规矩九出十三归,这笔数我会从你分红里面扣。”
“啊?!”
阿武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仿佛被泼了一盆冰水,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那不是等于我同你借贵利?”
看到阿武这副吃瘪的样子,陈铭义的心情似乎反而变好了些,大手一挥,鄙视道:
“丢,你没房子没车子,哪家贵利按这么低的利息给你出账?”
“有的话你介绍给我,义哥我都去拆他个一亿五千万回来应急。”
对数字极其敏感的阿武,眼珠子飞快地转动了几下,心算完毕,立刻伸出两根手指头,惊讶地追问:
“拆那么多,算上利息岂不是要还接近两亿?”
“痴线!”
陈铭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用看大傻子般慈爱的目光看着阿武,理所当然地说:
“我凭本事借的,为什么要还。”
要是真有那种冤大头愿意给自己开这种信用贷,不按照智商帮对方重新分配一下家产,他陈铭义回去睡觉都睡不安稳!
阿武听完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随即眼神开始变得闪烁不定,整个人透出一股鸡贼的精光,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陈铭义立刻捕捉到了他眼神的变化,嘴一撇,露出戏谑的冷笑:
“怎么?想赖我的账啊?”
“小心我找人去你家里泼红油漆。”
阿武被戳中心思,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敢不敢!义哥,我哪敢赖你的账啊!绝对没有!”
但是陈铭义的做法确实给他开了眼界。
他不敢赖陈铭义的,但不代表不能赖其他人的。
港岛有那么多贵利摊子,总能给自己找到一两家能黑吃黑的吧....
“义哥今天你找我有事?”
心情有着落后,阿武也清醒了不少,开口就是问陈铭义有什么交代。
陈铭义示意先回陀地,在外面讲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很不吉利。
万一旁边路过个便衣,被对方听到了,又得被掏一笔。
铜锣湾陀地,老大办公室。
陈铭义也是第一次过来这边,大理石地面能映出人影,墙壁上贴着深色花纹壁纸,巨大的红木老板桌后是宽大的真皮座椅,旁边还立着高大的绿植,角落甚至摆着一个小型酒柜。
光从这富丽堂皇的装修来看,阿武前阵子确实没少挣钱,连办公室都装修得有模有样。
经过这次被人在股市割了一手,估计这家伙以后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义哥只求底下的小弟别整天玩花活,个个都能脚踏实地,安分守己。
他们古惑仔收保护费打劫什么的,难道还没炒股那玩意稳定?
至少风险可控啊!
陈铭义也不墨迹,径直走到那宽大的老板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椅背里,舒服地叹了口气,然后才开口道:
“最近铜锣湾的场子怎么样?”
洗完脸、用冷水激了一下的阿武也精神了很多,脸上没了之前的油光和醉态。
他接过陈铭义丢出来的烟,用火机点燃接着狠吸一口,吐出烟雾后,自信道:
“义哥放心,稳得很!”
“东星跟洪兴最近派来摸场子、搞事的人,都被我带人狠狠打了回去,没一个能站着离开铜锣湾的。”
阿武弹了弹烟灰,继续道:
“后面我又安排人扫了他们不少场子,现在东星跟洪兴都想停战。”
“毕竟地盘已经被我们吃下了,再打下去,他们没水喉撑不住。”
陈铭义听见这话后,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
“你要说洪兴不想打,我倒是能理解。”
“毕竟他们以前在铜锣湾的话事人大B都扑街了,而且道上都传是他自己的头马陈浩南干的,搞得洪兴在铜锣湾的堂口人心惶惶,散的差不多了。”
“现在派过来的人,几乎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虾兵蟹将,纯粹是靓坤那家伙死要面子,硬撑着场子而已。”
“但是东星那边怎么可能舍得停手?”
“那帮扑街做梦都想在元朗外面多打一点地盘用来走面粉。”
“铜锣湾这么旺的地方,他们能轻易放手?”
陈铭义的身体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