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连浩龙望着街心那骇人的一幕,伸出的手顿了顿,顺手便将刚推开一条缝隙的车门“咔嗒”一声重新推紧关死。
待到陈铭义真的举着那根庞然路灯杆大步冲锋时,他才缓缓掏出手帕,按在额角轻轻擦拭着细密的冷汗,呼吸都比平时重了几分。
今天阿污几个人各有要务脱不开身,听闻忠义信的场子被人扫了,连浩龙本打算亲自过来看看情况。
虽说自己已经许久不曾亲自出手,可真遇上不开眼的混蛋,他也不介意出手教训一顿。
但,教训归教训,这对象里,绝对不包括疯狗义那个王八蛋!
那个家伙不是人啊!
“龙哥,我们车里有家伙。”
驾驶座上的阿志压低声音,眼神冷厉,提议可以趁机做掉对方。
功夫?
你二十年的功夫能挡得住这一发子弹吗?
连浩龙抬手指了指隔两条街外已经拉起封锁线的差佬,脸色沉得吓人,没好气地低吼:
“你以为我不想现在干掉他吗?是你去还是我去啊?!”
“赶紧打个电话问问他们收到货没有!”
“如果没有就让天虹一个人先回来!”
虽然外面有人挡住了差佬的视线,差佬们也乐得让这群古惑仔自己窝里斗,反正古惑仔的命不是命!
可一旦枪响,事情性质就全变了。
到时候这里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得被请回去喝咖啡!
这世道,终究还是白的压过黑的。
他们这群行走在黑暗中的人只能存活在光明所批准的范围内。
一旦越线,便是死路一条。
更何况,他刚有了孩子,犯不着跟疯狗义这样的疯子换命。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骆天虹尽快赶回来。
只有跟那位善使八面汉剑的骆天虹并肩作战,他才有一丝信心挡下陈铭义。
自己一个人上,那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看着陈铭义一杆一个小朋友,打得自己小弟哭爹喊娘,连浩龙只觉得自己胸骨一阵隐隐作痛。
上次他在牢房被陈铭义一肘劈翻后,就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
现在何苦要上去受罪呢?
正所谓小弟输不算输。
可他这个字头大哥要是输了,整个忠义信的脸面,就彻底丢尽了。
黄树初今晚原本是跟着廖志宗去盯一桩交易的,谁知差馆突然接到报案,说礼毕世街发生大规模持械斗殴。
廖志宗走不开,只能临时安排他带人回来这边盯着。
此刻,五百米外的街口,黄树初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指着远处街心那道诡异的影子,扭头朝身旁的警员哑声问道:
“兴仔,我是不是老糊涂了,怎么看到有根路灯杆在乱跑?”
“你年轻人,眼神好,你帮我看看。”
向来脾气暴躁的兴仔也连忙使劲眨了眨眼,本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没想到初哥也看见了同样的东西。
他死死盯着前方,声音都有些发飘:
“初哥....好像有人在拿路灯杆劈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