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记总部审讯室。
惨白的灯光照着冰冷的铁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味与消毒水混杂的气息。
许正阳端着纸杯,慢悠悠地抿着咖啡,目光落在对面的人身上,许久才似笑非笑地开口道:
“疯狗义,我看今年的港岛现在那么多大哥里面就你这位大哥最出位啊!”
“够胆当着差人的面放话封街?怎么?黑社会大嗮啊?”
许正阳目光如深潭一般,让人察觉不出他的喜与悲,他的语气里除了嘲讽更是掺加了另一种东西。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路已经越来越偏了。
甚至是偏的离谱!!!
连自己小弟都能教成那副目中无人的德行,可想而知对方这个当大哥的更是嚣张跋扈!
在他对面,陈铭义龇牙咧嘴的揉着自己大腿肉,压根顾不上他的嘲讽。
奶奶的,老许的枪法居然这么鬼准!
隔了那么远还能一枪命中!
最重要的是许正阳打他只是为了出气,连【野兽本能】的最基础条件杀意都没有。
搞得陈铭义硬生生的挨了这一枪。
“许SIR,话不能这么说,我想可能是下面的人不懂事,传错话了~”
陈铭义揉着腿,脸上堆起一脸无辜的笑:
“其实今晚是我和连浩龙约好了以武会友,我们双方的员工对这次的比武很好奇,所以才会聚了那么多人在那里。”
“一开始我也就跟身边几个朋友说了而已,其他人怎么来的,我也不太清楚。”
“你也知道啦,我们港岛人最中意看热闹了!”
陈铭义笑嘻嘻的说完后,抓起桌上倒好的咖啡,仰头咕噜咕噜一饮而尽。
啧,O记的咖啡还不错,改天路过一定得上来喝一杯。
许正阳闻言脸色一沉,手掌砰的一声拍在桌上,厉声喝道:
“你知不知道,上一个敢这么封街嗮马的,现在还在赤柱蹲着!”
“上千人嗮马!上千人大龙凤!”
“我看你现在整个人都疯了!”
“我跟你说过,我只要港岛风平浪静,谁敢搞搞震,我就搞残他!带着整个 O记搞死他!”
陈铭义眉梢一挑,伸手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聊家常:
“做生意的朋友跟我说,凡事要相信钱!”
“做贼的朋友跟我说,凡事一定要相信法!”
“因为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今晚街上那几辆车,是突然坏在那儿的,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检查嘛~”
“还有啊,如果你们差人有足够的证据能证明那些人是我指示的,我随时上来陪许SIR你慢慢聊。”
说到这,他不理会许正阳越来越黑的脸,用指节轻轻敲了敲腕表,好心提醒:
“刚刚我的法律顾问陈先生说只给你半个钟问话,我想时间已经到了。”
“如果没有别的事,家里还煲了糖水,我还得回去看火,别等等把我屋子给烧了,好几百万买的,用的都是血汗钱。”
见他依旧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许正阳咬牙切齿,冷笑道:
“呵呵,确实是【血汗钱】,就是不知道上面粘的是谁的血!”
陈铭义嘴角勾起,毫不犹豫道:“反正不是我的。”
“来人!带他出去!”
许正阳大吼一句,随后他就想转身离开,结果就被陈铭义突然叫住了。
陈铭义懒洋洋的站起身,蹦出了一个让他差点控制不住表情的消息:
“许sir,你们O记现在的卧底越来越不专业了,随便找几个演员就想上位....身为港岛市民,我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你一下,这样子出来做事很容易出‘意外’的。”
此刻许正阳背对着他,神情如狂风暴雨前夜般阴沉。
不错,他最近确实去警校从里面挑了一个人才出来,又将他安排去了和联胜。
因为湾仔那边的黄炳耀...太滑了,是个差人,但不是一个合格的差人。
那位卧底的首要任务就是要混进陈铭义的核心班底,等收集到证据后就将其送上法庭...
见许正阳还在强装无事,陈铭义一拍脑门,好像想起了什么东西似得:
“嘶!我昨晚好像见到有人带那位阿sir出海钓鱼了,也不知道外面风浪那么多,他们有没有戴到头盔去。”
江湖有传言,陈铭义这个人最喜欢把对手扔进铁桶里沉海。
这条信息许正阳自然知晓,只是大海茫茫,不知晓准确的坐标,他上哪找人去捞桶。
而且西贡那边的地头蛇大傻就是拜在对方门下,他们几乎将手伸到了西贡的每个角落。
如果有陌生人去打听消息,大门都走不出去就会被附近的村民打闷棍套麻袋了!
许正阳不比某个高姓扑街,他是个好领导。
比起自己的面子,他更注重手下人的死活。
“杀差人,很大祸的。”
他转过身,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个很像自己的年轻人。
嗯,以前很像,现在不像了。
陈铭义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那种桀骜不驯笑容更甚几分,笑到许正阳心寒。
恰时,门外听到招呼的差人进来了,他一进门就看见了这一老一少的对峙。
没错,他确实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个古惑仔...在跟O记总部二把手对峙,而且对方的气势更强。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们两个人都没开口,刚进来的龙套asir更不敢动了。
墙上时钟的针在这一刻跳到了凌晨五点,滴答的声音将三人的目光同时吸引过去。
凌晨五点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时间。
它代表的是黎明破晓,意味着今晚的黑夜已过。
陈铭义没有正面回应许正阳,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他脚步忽然一顿,许正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上一次他这么慌,还是老婆快要发现自己私房钱的时候。
陈铭义扭头看着许正阳,脸上露出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对了,我想可能是我记错了,那位阿sir应该还没出海,不过他确实不小心摔了几跤,现在估计在家里敷冰袋呢,有空去看看他吧。”
“做卧底很可怜的...”
“他们出来混的时候要出卖自己兄弟,回去当差又被自己人提防,真是神经病才做的职业。”
“嗯,傻子才干这种事,反正我不干了。”
说完,他就走了,只留下了一个帅气的背影给许正阳。
“扑街仔...”
许正阳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谁,骂完便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知道陈铭义这次是心软了,但对方不可能永远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