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你提醒我们怎么做,只有他老实就不会有事。”
周朝先缓缓点头。
有这句话就够了。
大不了到时候船丢在港岛,让五叔搭飞机回来,自己重新给他买一条渔船。
干他们这行的,干到最后谁也信不过。
从阴暗的角度去讲,其实周朝先是在拿陈铭义一伙人的命来试错,只不过他自己也把亲叔叔压了上去。
当然啦,事成之后的报酬肯定是管够的。
“那我先走...”
周朝先话还没说完——
咯吱!!!
尖锐刺耳的刹车声猛然从楼下传来!
客厅中的两人同时脸色大变。周朝先第一时间举高双手,额角青筋微凸,大声道:
“不是我!”
高晋面如寒冰,目光死死锁住周朝先,头也不回地朝屋内厉声喊道:
“义哥,阿布,有人来了!”
早在刹车声响起的那一刻,陈铭义就已经从床上弹了起来。
通常一个合格的古惑仔,第一节课学的就是如何辨别敌我刹车声。
题目虽然很难,但必须得过关。
不及格的,只能扑街。
陈铭义跟阿布几乎是同时推开房门冲出来。
抬秒表的话,可能是阿布快了0.01秒。
因为义哥睡觉有裸睡的习惯,还需要套件衣服。
周朝先双手仍举着,丝毫不顾自己正被高晋用枪指着脑袋,朝陈铭义连声解释:
“义哥!你信我!不关我事的!我真的是过来送饭,顺便跟你说一声今晚有船可以走!你不信的话,你问问他!我刚把纸条给他!”
陈铭义望向高晋,后者虽然不愿意替周朝先说话,但还是绷着脸,将那张写着号码的纸条拿了出来。
陈铭义伸出手,掌心向下压了压:
“高晋。”
见大哥发话,高晋只能冷着脸把枪放下,但目光依旧像钉子一样钉在周朝先身上,以防对方有任何动作。
周朝先长出一口气,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湿一小片。
他知道,刚刚自己只要说错一句话,这个该死的油头佬一定会一枪打死自己!!!
阿布背靠墙,迅速将头伸向窗外又缩了回来,脸色凝重地朝陈铭义报告:
“义哥,他们上来了,最少有过百人。”
听到这个“好消息”,陈铭义气笑了,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用手指朝周朝先虚点了好几下。
后者心里也是一阵发虚,脸色白了白,暗自嘀咕:
“难道我被人跟踪了?”
好在,似乎是觉得自己已经吃定了他,始作俑者开始在楼下大声喊话:
“周朝先!别以为躲在里面就没事!”
“今天连老天都在帮我!”
丁宗树哈哈大笑,声如破锣。
就算有人报案,接下来的大暴雨也能让警署的那帮人晚来半个钟头。
等他们赶到,周朝先早就被自己干掉了!
到时候松林帮的那两条街就是他的地盘了!
听到是找自己的,周朝先看了眼陈铭义,见他不阻拦,立马几步走到窗边,探出半个身子朝下看去:
“丁宗树!原来是你!”
楼下的丁宗树见他冒头,无声地咧开嘴,露出杀气腾腾的笑容。
周朝先也知道自己大祸临头,转身苦笑着对陈铭义说:
“不好意思了,义哥,看来这次真的是我连累了你们,我没想到自己一直被人跟踪。”
“他的人带枪了吗?”
“嗯?...好像没有,我们这边通常...”
周朝先愣了一下才回答。
陈铭义摆手阻拦他继续说下去,因为义哥不爱听。
要是来的人是三联帮,那对方肯定是带着枪械。
可一个几百人的小帮派,出门前连枪都不带,你TM狂个鸡毛啊?!
忽然,屋外的门被人大力捶响。
来人大喊:
“义哥,有人来了!”
老天有眼,他们负责望风的人终于知道有人杀上来了。
陈铭义老怀欣慰,发誓如果回到港岛不把阿猜吊起来打够十个钟头,他就不姓陈!
陈铭义转身走回房间,接着关上门。
不到十秒后,他再次出来,手上提着一个寻常大妈买菜用的红色尼龙袋。
只不过他这里装的都是水果。
“过来。”
陈铭义让周朝先上前,从袋子里分出一个大菠萝塞进他手里,然后笑道:
“去,帮我跟这位丁老大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