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薄雾未散。
钟武走出练功房,步履沉稳地走进大堂。
大堂内烛火犹明,映出一道静立的身影——紫袍玉带,鬓发微霜,正是尚书令王博旭。
见钟武步入,王博旭躬身行礼:“陛下。”
“先生起得这般早。”
钟武行至主座坐下,抬手示意,“坐。”
“谢陛下。”
王博旭撩袍落座,神色肃然,“昨夜臣未眠,已将俘虏的胡军、所获物资清点完毕,特来禀报。”
王博旭自袖中取出一卷青册,双手奉上:
“此战,胡军降卒共一万四千三百二十四人。其中——”
他略作停顿,沉声道:
“兵修二十一人,墨修十七人、衍修五人、道修三人、农修三人。”
钟武接过青册,并未翻阅,只问:“缴获如何?”
“战马四千五百余匹,多带轻伤,养数月可复;铁甲、皮甲近三万余副,长矛、刀剑弓弩等兵刃四万余件,大多完好。”
王博旭语速平稳,如数家珍:
“灵钱、丹药缴获不多,缴获的粮草足够十万大军行军一月。”
灵钱,丹药这等重要物资,几乎都是放在储物法宝中,慕容怀真等人撤走时,直接就带走了,所以缴获不多。
即便如此,此战武国也收获颇丰。
单是那四千多匹战马就是极有价值的战略物资。
武国多山水,能养战马的大型马场很少,举国上下最多只有一万匹战马。
如今一下多了近一半。
此外还有数万副甲胄,兵器,这些加起来也价值一大笔灵钱。
“先生辛苦了。”
钟武说道。
王博旭抬目看向钟武:“谢陛下,皆是臣分内之事。这一万多名胡军降卒该如何处置?还请陛下示下。”
钟武指尖轻叩案几,目光平静:
“筛选一遍,让修士以术法查证,凡残杀过武国百姓者——不论士卒修士,皆择出,公开处刑。”
堂中一静。
王博旭深吸一口气,拱手劝道:
“陛下,杀俘不祥。”
他目光恳切,字字清晰:
“自古杀俘者,有伤天和,易损仁名。今武国新胜,正需休养生息。若杀了这些俘虏,必与胡国结死仇。”
钟武笑了:“我武国与胡国,难道还不算死仇?”
王博旭抿了抿嘴,继续劝道:
“此万人皆壮丁,若罚为苦役,可修城墙、凿运河、垦荒田;若留作囚俘,将来或可与胡国交换战俘、赎金。哪怕什么都不做,留着亦能为我武国增添【人气】。”
钟武自然明白这些,他也知道很多国家处理降卒,都是按照王博旭说的方式来处理。
“朕非嗜杀之君,但武国百姓之血,不能白流!在我武国肆无忌惮杀人,施暴,投降后就可活命?这样的道理,朕不认!”
钟武眼神变得锐利:“让修士筛一遍,情节严重者,杀无赦!情节较轻者,可罚为苦役。至于如何才算严重,先生可以拟个章程出来。”
王博旭张了张口,终是未再劝。
他已经比较了解这位年轻君王,一旦认定的事,很难再劝说。
他垂首道:“臣遵旨。”
沉默片刻,王博旭再度开口,声音略显疲惫:
“第二事,关乎朝堂运转。
武德城破时,许多臣子或被胡军所害,或殉国而亡。随臣至落云州者,不过三十余人。陛下昨日又罢免程怀章等二十三人......
陛下,治国需人。如今三省六部职位空缺大半,文书积压,政令难通。臣请陛下拔擢一批官员,暂补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