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风如刀,卷起原野上浓重的血腥气。
丘陵下方,宋岳与陈五率领的四百余步卒,如同离弦之箭,裹挟着决死的意志,朝着汪泉所在的中军本阵悍然冲去!
当一众玄虎骑和汪泉看到突然杀出来的这支武军,也都被震撼了!
这些武军衣衫褴褛、甲胄不全,许多人身上还带着山林穿梭时留下的伤势与泥泞,但他们眼中燃烧着的却是磐石般的坚决与无畏!
如果有机会的话,汪泉真的很想请教一下那位武国天子——
究竟是如何做的,才能在登基不到一年的情况下,练出这样的兵?
“都说武国落云城一战,六位金丹真君围成,天穹之上七日同耀,这般压迫下,武国天子竟然能带着武军出城大败胡国十万大军!”
汪泉突然开口道,“我本以为这是夸大其词,其中必然有不为人知的内幕,是大汉帝国的高修暗中出手干扰了战局。但现在看来,此事或许是真的......”
他身旁的玄虎骑将领们听到这话,个个面色凝重,无言以对。
区区几百步卒,竟敢主动向数千铁骑发起冲锋?
在场的每一位将领都深知,这需要何等惊人的军心与战意!
“潘岳松,你带五百骑去击溃他们就回来,不要恋战。”
汪泉下令道。
几百步卒当然不足以威胁到中军本阵,但他也不能真的让对方杀过来搅乱了阵型,只能继续分兵应对。
“遵命!”
领命的将领很快带着五百骑疾驰,蹄声如闷雷滚动,朝着那几百武军步卒迎头撞去。
五百轻骑对上四百多名疲惫且带伤的步卒,胜负没什么悬念。
但汪泉再次分出五百骑,中军兵力再薄弱一分,再加上宋岳等人的出现,带给玄虎骑士气与军心的冲击,终于让霍去尘敏锐地察觉到了战机!
高地之上,霍去尘的手猛然攥紧了缰绳,指节发白。
他死死盯着下方战场,眼中锐光如电。
就在那五百玄虎骑从中军本阵中杀出时,他转头对身旁的钟武,说道:
“陛下,时机到了!”
钟武早已蓄势待发,周身赤金色斗战罡气隐隐流转,甲胄上游龙虚影昂首低吟。
“全军——冲锋!”
没有犹豫,钟武立刻高声喊道。
命令如惊雷炸响。
蓄势已久的九千骑军同时动了!
战马嘶鸣,铁蹄踏碎土丘草皮。
九千骑军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从丘陵顶端俯冲而下!
这是霍去尘精心挑选的一处地势,若从下往上攻,骑兵冲锋必将失速,沦为步卒弓弩的活靶;但若从上往下冲,这段陡坡反而会成为骑军加速的最佳助力。
九千骑军如九天悬河倾泻,挟裹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冲入战场!
“杀——!!!”
怒吼声震裂苍穹。
这些武军骑兵早已憋了一腔怒火——看着同袍在前方以步卒之躯硬撼玄虎铁骑,看着战友不断倒下,每个人的胸膛里都像是塞满了烧红的炭。
而今,冲锋令下,那团火彻底炸开!
战意沸腾,血气奔涌,所有人眼中只剩下前方那一片玄黑敌阵。
汪泉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却又无可奈何。
他一开始就猜到了武军的骑军会抓住他不断分兵的破绽,来冲击中军本阵。
但猜到了也没用。
武军那一万多步卒先是不可思议地横穿山林,出现在这处战场埋伏。
又以步挡骑,不可思议地挡下了玄虎骑的冲击,让上万玄虎骑被困在这样一片地形之中。
玄虎骑先失‘两先’,现在自然轮到他们陷入劣势。
此时汪泉率领的中军本阵还有近五千玄虎骑,而钟武领着九千骑军杀了过来,且有地利!
霍去尘制定这一系列战术,千辛万苦翻山越岭,又以步对骑,为的就是制造出现在这样的战机——
以绝对的优势一举击溃玄虎骑的中军本阵,从而彻底奠定胜利!
“冲锋——”
汪泉也下达了全体冲锋的命令。
以骑对骑,速度是关键,玄虎骑自然不能‘以静制动’。
马蹄踏坡,速度越来越快。
凛冽的风压得人睁不开眼,草屑泥土向后激射,骑枪长刀在疾驰中拖出凄厉寒光。不过十几息,武军骑兵已冲至坡底,速度赫然攀至巅峰!
另一边,近五千玄虎骑也将自身速度提至巅峰,用出了最擅长的‘叠浪’战术。
钟武一马当先,赤金之龙冲入阵中,一下就掀翻了十几骑!
【九镇锋】裹挟赤金罡气横扫而出,刀光过处,三名玄虎骑连人带马被斩成六段,血瀑冲天而起。
紧随其后的武军骑兵如猛虎出柙,长矛突刺、马刀劈砍。
两股洪流轰然对撞!
嘭!嘭!嘭!——
肌肉,铠甲、骨骼、兵刃......一切都在碰撞中迸裂、粉碎、交融。
武军骑兵挟俯冲之威,在第一轮接触中便占据了压倒性优势,硬生生压过了玄虎骑的‘第一浪’!
冲在最前的玄虎骑仿佛撞上了一堵钢铁铸就的城墙,瞬间人仰马翻。倒地的战马与骑兵还未及挣扎,便被后续涌来的铁蹄无情践踏,化为肉泥。而武军骑阵则如锋利的楔子,不断向玄虎骑阵型的深处狠狠凿进。
待武军冲势稍缓,与玄虎骑的‘第二浪’对冲时,速度与冲击力上的优势已不明显。然而,武军兵力占优,阵型更为厚实。许多玄虎骑在冲过前锋后气力已衰,立刻被后续跟进的武军骑兵斩落马下!
第一轮惨烈的对冲过后,两军交错而过,各自拉开距离准备再次冲锋。战场上留下了大量人马尸体,而玄虎骑的伤亡,明显高于武军。
汪泉满怀期待地看向正西方,那里是武军四千步卒的战阵所在。
他先派出三千前军,又让卢然率领两千骑去增援,只要对方能破开武军的这处防线,他就能立刻引兵朝正西方撤去,离开这片地带。
到时候是战是走,都能占据主动。
但卢然让他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