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苍面无表情地看着云镜,淡然说道:
“老夫当年是与三大帝国的人仙有过这样的约定。”
钟武迟疑了一下,问道:“敢问前辈,杀远古炼气士......是有什么好处吗?”
姜苍冷笑:“远古炼气士修的是天道,如今的修士修的是人道,后者对前者而言,是凡尘秽物,而前者对后者而言,则是一桩桩功德!
远古炼气士占据大量的天地灵机为己用,被看作是只进不出的貔貅,大道窃贼!所以人道修士每杀一名远古炼气士,都能获得人道洪流给予的一部分功德之气。”
钟武瞪大眼睛。
姜苍继续道,眼神冷漠:“不仅如此,自天道崩殂后,天地间的灵气几乎散尽,也就不会再孕育出新的天材地宝。你们如今发掘出的各种灵材,都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用一点就少一点。而远古炼气士吸纳了大量的天地灵气为己用,杀一名境界足够高的远古炼气士,以秘法‘灌溉’一地,就有机会获得新的灵材。”
钟武心中不禁生出一股寒意!
他知道各国的灵材和前世的石油类似,属于不可再生资源,灵材的多少全看运气。
但他不知道,原来远古炼气士在如今的修士眼中,就是‘活着的灵材’!
更别提杀了还能获得功德之气!
钟武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龙山先生会告诉自己,虽然有很多人敬佩‘人祖’,但同样也有很多人仇视‘人祖’,让自己不要掉以轻心。
龙山先生说‘人祖’当年有机会成为开天辟地第一位人仙,但对方却放弃了这个机会,主动散尽功德,赠予后世的修士。
这就意味着‘人祖’姜苍如今依然是远古炼气士。
岂不是说,对方就是这天地间最大的一只‘貔貅’?
如果杀了姜苍,能获得多少功德之气?能‘灌溉’出多少灵材?
更别说还能获得一座蓬莱洞天!
云镜中,那名被囚禁的金丹真君又骂了一会儿,法茗终于开口。
“规矩?”
他缓缓转动手中锡杖,“你自己偷偷跑出了福地,潜入我神州大地,还说什么不干涉人间?这规矩,可是你先破的。”
“我什么都没做!”
男子立刻嘶吼道,“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和任何人接触过,我只是想寻找一味灵药救我道侣性命!我从未伤过你们大梁一人!”
“路过?”
法茗摇头,“你鬼鬼祟祟潜入我大梁疆域,只是还没来得及作恶,就被老衲抓住了而已,还敢狡辩?”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男子咬牙切齿,“你们不过是想逼问出我所在福地的位置而已,何必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看到这里,钟武已经大致看明白了。
神州大地几乎没有天地灵气,所以远古炼气士无法在人间立足,只能在一些隐秘的洞天福地中生存。
也只有那些开天辟地以来就存在的洞天福地内,还有天地灵气可供远古炼气士修行。
而这位大离寺住持抓住一位远古炼气士却不急着动手杀掉,就是为了逼问出对方所在福地的位置。
若是能找到一座新的福地,对大梁帝国来说也是一笔可观的‘财富’,足以让法茗立下大功!
法茗又劝了几句,见男子油盐不进,也终于是没了办法。
他以这座大阵折磨拷问对方多日,如果对方会开口,早就开口了。
现在看来,这样的手段还是不足以彻底击溃一位金丹真君的意志。
法茗叹息一声,他看向大殿中那座供奉着神像,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
“弟子恭请祖师降临。”
这尊神像看起来是一名模样极其威武的武将,左手持锏,右手拿着一串佛珠,背后有天龙环绕。
随着法茗话音落下,这尊神像好似‘活’了过来——
鎏金表面开始流淌,如同融化的黄金。神像的五官逐渐清晰,眉眼间多了几分灵动,同时散发出磅礴如海的气息!
“嗡——”
神像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随即,一道金光从神像头顶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尊三丈高的金身!
这金身与神像容貌有七分相似,但更加威严雄壮。他身披金色战甲,甲片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佛门真言。头戴五佛冠,冠上五尊小佛各自结印,散发出五色佛光。脑后悬浮着一轮金色光轮,光轮中可见三千世界虚影生灭不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左眼如大日,炽烈燃烧;右眼如明月,清冷皎洁。
日月同辉,照彻十方。
这是一尊阳神!
修士突破到上三境后,阴神会彻底蜕去所有的阴气,阴极而阳生,从阴神化作阳神。
拥有阳神后,就能在各地建立庙宇,享受百姓的香火供奉,以塑造金身。
所以每一位上三境修士的战力都可以分成两个部分,一个是本体的战力,一个是阳神金身的战力。
阳神金身可以在供奉自己的各大庙宇之间空间穿梭,瞬间降临。
此刻被法茗请来这尊阳神金身,代表着一位上三境大能的意志!
阳神金身缓缓落地,每一步都让大殿震颤。
他走到法阵前,低头看向阵中囚徒。目光所及,虚空生莲,朵朵金莲绽放又凋零。
“最后给你一个机会。”
金身开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无边的威严,“说出福地位置,本座许你阴神进入佛国,跟随在本座身边修行,将来或有成佛之机。”
他顿了顿,双眼中日月闪烁,“若再冥顽不灵,本座便亲自搜魂。届时你魂飞魄散,再无来世可言!”
对一位金丹境修士直接搜魂,哪怕是上三境修士亲自出手,也难以保证搜出的记忆是完整的。
更关键的是,一座福地哪怕知晓了位置,想要打开其门户也没那么容易。
这位大梁帝国的上三境修士还想利用这名远古炼气士去骗开福地的门户。
阵中男子艰难地抬起头。
他看着眼前这尊阳神金身,眼中终于浮现出恐惧之色。
但他依然咬紧牙关,没有开口。
“这是你逼本座的!”
金身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