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很优厚的条件,足以证明武国天子的胸襟。
而真正令在场众人动容的,是钟武竟直接派了一位紫府境修士过来保证顾飞烟领地的安全!
顾飞烟的修行根基在这儿,不是说她要加入武国,直接本人过去就行了。
那样的话,她这个天人境修士过去,要不了多久就会跌境。
一个出窍境修士,对武国就没那么大的价值了。
所以顾飞烟加入武国,是要带着她这一城四县,七万多人一起加入!
可那样一来,南明国岂会坐视不管?
顾飞烟坐镇辖境,有紫府境战力,如果再加上一位紫府境修士帮忙驻守。南明国想要攻打下来,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得不偿失。
如此一来,安全就有了保证。
那名女子兵修第一个起身抱拳:“侯爷,我等追随多年,无论您作何选择,我愿誓死相随!”
“誓死相随!”
其余人也纷纷起身,齐声应和。
顾飞烟点头,沉声道:“除了那名紫府境修士,武国天子还秘密派来了一百名禁军精锐和二十名修士。明晚你们带着这些人一起行动,我负责枫云城,你们负责四县,把该杀的都杀了,务必保证绝对的掌控!”
“遵命!”
众人齐声道,眼中都浮现出杀意。
......
枫云城外。
圆觉身披僧袍,手持念珠,正静静立于林中。
他身后,百名禁军精锐列队肃立,玄甲森森。二十名修士分列两侧,或持法剑,或握符箓,皆已做好出手准备。
圆觉很疑惑。
当初和武国签下的盟约中,明确规定了只要钟武要求他跟随,保护某支武国军队或者某处武国领地,他就必须照办。
所以钟武一道旨意,圆觉就莫名其妙地跟随这一百多人秘密潜入南明国,来到了顾飞烟的领地。
但圆觉不理解这是要干什么?
指望他主动出手偷袭南明国,这是不可能的,盟约上也没有这种束缚,他只会帮武国被动防守。
这种情况下,区区一百多人能做什么?
随后发生的事情更是彻底超乎圆觉的想象——
顾飞烟的手下主动找到他们,然后一百名禁军和二十名修士直接跟着这些人离开,只留下圆觉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他此时也已经反应了过来——
南明国这位火云侯麾下,有人被武国策反了!
钟武是想趁机拿下南明国一块领地?
他怎么敢的?
难道不怕违背大汉天子的旨意吗?
圆觉认为钟武实在胆大包天!
但接下来的事,再次出乎他的预料——
次日,子时三刻,枫云城内。
城西,副城主张佑的府邸。
枫云城的城主自然是顾飞烟,副城主是张佑,此人是王家安排在顾飞烟领地内的眼线。
当顾飞烟表面上答应加入南明国后,王家就派了一个人过来担任副城主。
张佑的府邸是三进院落,占地颇广,朱门高墙。院内有甲士五十余人,还有几名修士。
顾飞烟悬浮在府邸上空,素白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她瞳孔中忽然闪过一抹雷光。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
顾飞烟轻声念诵,双手结印。
一道道玄奥的赤色符文凭空浮现,如锁链般交织成网,将下方整座府邸笼罩其中。符文流转间,隐隐有雷声轰鸣。
“什么人?!”
这番动静自然惊动了府邸内的人,几名修士纷纷抬头。
不一会儿,张佑身穿法袍走出房门。
他四十许岁模样,面容儒雅,此刻却满脸惊怒:
“火云侯,这是何意?!”
张佑只是三境巅峰,远远不是顾飞烟的对手。
顾飞烟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落——”
轰!轰!轰!
一道道雷霆从天而降。
身处辖境之内,顾飞烟拥有紫府境战力,对付这些下三境修士,可谓手到擒来。
几道雷霆之后,连同张佑在内,府内一共六名修士全部变成一具具焦黑的尸体!
他们到死都不知道,为何火云侯会突然痛下杀手?
当城内的雷霆落下时,一直在城外观察情况的圆觉终于明白——
钟武不是策反了火云侯的某个下属,意图拿下火云侯的领地。
钟武是直接把火云侯给策反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圆觉脑海中浮现出钟武一身金甲,拔刀斩向自己的画面。
他发现自己似乎从来都没真正看透这位武国天子。
如果只是策反火云侯的下属,想要拿下这块领地,这是毫无疑问地主动进攻。
肯定违背了大汉天子要求三国停战的旨意!
但如果是火云侯自愿加入武国呢?
我不动一兵一卒,是你南明国的侯爷自愿加入我武国,你总不能说我在进攻你吧?
当然,这种行为是有些擦边的。
到底有没有违背大汉天子的旨意,还得看大汉帝国怎么想。
这也是圆觉心惊的地方。
钟武的胆子竟然大到敢拿自己和武国的命运去赌!
他就真不怕大汉天子一道旨意下来,让他国破人亡?
圆觉默认无语,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老了......
张府,雷光渐散,青烟袅袅。
六具焦黑的尸体横陈院中,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
府内的甲士早已丢下兵刃,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敢生出。
顾飞烟没有多看下方一眼,直接转身御风而去,如一片白羽掠向城南。
夜风拂过面具边缘,吹起几缕散落的青丝。下方枫云城的街巷在月色中如棋盘纵横,灯火零星,多数百姓早已安睡,无人知晓这一夜将改变他们的命运。
城南军营占地三十余亩,以青石垒墙,四角设哨塔。此刻营门紧闭,墙头有士卒巡弋。
顾飞烟落于营门前十丈处,守门士卒正要喝问,看清来人后,连忙下跪行礼:
“参见侯爷!”
“开营门。”
顾飞烟命令道。
守门的士卒自然不敢反抗。
营门缓缓打开。
顾飞烟迈步入内,早有忠于她的将领提前带着人迎了上来。
随着她继续往营地内部走,她身后跟着的人也越来越多。
一些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士卒纷纷变色。
很快,两名得到消息的将领也带人迎了上来。
一人着黑甲,腰悬长刀,乃是王家安插的营正王焕,是王家子弟。
另一人穿青袍,手按剑柄,是谢家安插的监军。
二人见顾飞烟深夜亲至,皆有些忐忑,连忙上前行礼:
“侯爷——”
话音未落。
顾飞烟双眸雷光暴闪!
王焕毕竟是三境兵修,生死关头怒吼一声,周身兵家煞气勃发。
轰!
电芒与兵煞接触的瞬间,王焕整个人如遭重锤轰击,身上甲胄碎裂,口喷鲜血倒飞三丈,瘫软在地,已然气绝!
另外一名谢家安排的监军更加不堪,连反应都没有就被突然生出的雷霆击杀!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跟在两人身后的一众将士全都骇然,不知所措。
“动手!”
顾飞烟身后的将领们已经下达命令,冰冷无情。
一众士卒势如猛虎地冲了上去!
一时间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怒骂声交织成片。
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根本就是一场屠戮!
屠戮只持续了一刻钟,军营内渐渐安静下来。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几十具尸体,鲜血浸透泥土,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至此,枫云城彻底落入顾飞烟的掌控。
“整军,布防四门。凡有异动者,杀!”
她下令道。
“遵命!”
同一时刻,枫云城辖下四县正经历着相似的事情。
青林县城,县衙。
县丞是王家远亲,此刻正在书房翻阅账册。忽然窗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他皱眉抬头,却见房门被一脚踹开!
三名修士鱼贯而入,为首者正是顾飞烟麾下那名女子兵修。她手中长剑滴血,玄甲在烛光下泛着冷芒。
“你们——”
县丞骇然起身,袖中滑出一枚符箓。
女子兵修根本不给他激发符箓的机会,身形如鬼魅欺近。
另外两名兵修也一起出手。
仅仅三个回合,出窍境修为的县丞就死在了屋内!
县衙内惨叫声接连响起,不过半柱香时间便重归寂静。
红枫县,白河县、黑土县......
一场血腥的清洗在四县同时进行!
没有解释,没有劝降,凡是王、谢等世家安插进来的官吏,将领、还有被他们拉拢的人,皆在夜色中迎来雷霆般的杀戮!
顾飞烟虽对官场权术并不上心,但自从那日她向玉帝表面心意,想要加入武国,光明正大立功后,她就已经让自己的心腹暗中进行了一场侦查。
哪些人该杀,哪些人可以拉拢,早就清楚明白。
这一夜,四座县城,十七处村镇,共斩一百九十一人!
至寅时末,东方泛起鱼肚白时,顾飞烟治下的一城四县已彻底易帜。
所有关键位置皆换上她的心腹或武国派来的人,七万余百姓在睡梦中度过一夜,浑然不觉头顶已换了天穹!
......
次日午时,枫云城。
太阳高悬,天青如洗。城中央的一座广场上搭起丈许高的木台,台上竖起黑底金龙的武国大旗!
广场四周,人山人海。
城内的百姓一大早就被通知,必须赶来这里集合。
顾飞烟身穿一袭道袍,面具遮面,独自一人走上高台。
“诸位。”
顾飞烟运起灵力,声音清越,传遍全城,“今日召大家前来,是有一件大事宣布。”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诏书,朗声诵读:
“武国天子诏曰:朕闻火云侯顾飞烟,忠义昭彰,才德兼备。今南明失道,胡虏猖獗,卿愿弃暗投明,举领地归武,此乃大义之举,朕心甚慰。
特封顾飞烟为武国火云侯,爵位如故,领枫云城及四县之地,统辖七万之民。自即日起,此地即为武国疆土,治下之民皆为我武国之民!朕自当护尔等安稳,凡敢进犯者,皆视为对武国出兵!钦此——”
哗!
人群如炸开的油锅!
惊愕,茫然、恐惧......种种情绪在数万张脸上交错浮现。
有士绅面色惨白,也有人面露希冀。
但更多的人是不知所措的茫然。
他们根本搞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家侯爷要突然加入别国?
顾飞烟继续道:“南明帝背信弃义,先叛胡国,再弃盟友,此等两面三刀之国君,不配我等效忠!”
简单解释了一句后,她声音转厉:“自今而后,枫云城及四县,赋税减半,律法依循!”
天下大势如何,百姓从来只能随波逐流。
所以顾飞烟没有解释太多,重点只说了一句‘赋税减半’。
这种真切的实惠,才能真正安抚人心。
剩下的,得靠刀兵说话!
说罢,顾飞烟转身下台,白袍拂过木质台阶。
木台上,黑底金龙的武国大旗在烈日下猎猎飞扬。
此刻,阳光正好。
武兴元年,八月十七日。
南明国火云侯公开宣布携一城四县及七万民众加入武国!
消息传出,三国震动!
距离大汉天子下达旨意,武国归还二州之地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武国就还了南明国一记凌厉的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