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安接过金玉简,用神识一扫,瞬息之间就看完了里面的账目。
他抬眼看向裴煜行:
“一年净亏损九十三万八千四百二十七枚众气钱,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厅内一片寂静。
窗外有晚风穿过树林,沙沙作响。
裴煜行沉默片刻,才轻声道:“是,侄儿今年做得不好。”
“不是不好。”
裴承安摇头,语气加重,“是很差!若非你去年,前年的考评皆是甲等,积累的功绩足够厚,单凭今年这份成绩,家族就会削减你未来三年的用度!”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
“我知道你的打算。武国如今虽弱,但那位年轻天子不简单。落云城一战,他以弱胜强,灵丘州一战也打出了名头。如果没有大汉天子的那封旨意,只看武国当下展现出的潜力,你今年的考核好歹能评个乙中。
但胡,武、南明三国的局势牵扯了太多大人物的关注,未来如何,谁也不敢肯定。有可能你会赚得盆满钵满,也有可能会血本无归!”
裴煜行老老实实点头。
裴承安没有否认武国的潜力,但他更看重的是风险。
都说商人逐利,为了十倍的利益,可以冒十倍的风险。
但裴家从来不追求过高的风险,创建裴家的那位上三境老祖以‘稳’字立足于商盟。
裴家从来不是商盟赚的最多的家族,没有那么多跌宕起伏。但如果仔细研究这个家族的发展史,会发现一个恐怖的事实——
裴家的财力一直在稳步上涨,从未下跌过!
所以裴煜行想用武国的潜力和未来,说服家族考核人给自己打一个高评分,几乎是不可能的。
“还有,你如今的根据其实在靖国。”
裴承安手指轻叩桌面,“因龙山先生之事,靖国如今动荡不已,暗流涌动。儒家内部也有不少大人物不喜靖国,你将生意的根基放在靖国,花了很大代价去经营人脉,这步棋也不好。”
裴煜行抿了抿嘴,一旁的宁儿已经神情凝重。
裴家继承人的考核分甲乙丙三个档次,每个档次又分上中下三个层次。
过去这些年,裴煜行最差的考核评价都是乙上。
但现在听裴承安的意思,今年的考核说不定要给裴煜行一个丙等。
裴家有祖训——家族继承人如果连续两年拿丙等评价,则直接剥夺继承人资格!
裴承安没有先说裴煜行的考核结果,而是话题一转:“你知道另外几位今年的表现吗?”
裴煜行拱手:“请五叔指教。”
“长房的裴煜明,上个月成功破境,晋升天人境。他是你们这一代第一个踏入天人境的。单此一项,今年的考评便是甲上。”
裴煜行指尖微微一颤。
裴煜明在家族继承人的排行中一直排名第一,如今又率先破境,遥遥领先于其余人。
“二房的裴煜清,在南域开辟了一条新的灵材商路,今年净利七十三万枚众气钱,考评甲中。明年等他稳住商路,也会开始尝试破境,两年内有望突破到天人境。”
“四房的裴煜风,在北域与燕国谈成了一笔法器生意,虽然利润不高,但打通了裴家此前一直未能渗入的市场,考评也是甲中。”
“其他的,我就不一一说了。”
裴承安看着裴煜行,“按照今年的情况,你的考核结果会是最差的,只能拿丙上。”
丙上。
裴承安终究还是决定给裴煜行一个丙等的评价!
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宁儿几乎忍不住要开口,却被裴煜行在桌下轻轻捏了捏手。
裴煜行忽然笑了。
不是强颜欢笑,也不是故作轻松,而是成竹在胸、一切尽在掌握的笑。
他站起身,走到一侧的多宝阁前,从最上层的暗格里取出一本装帧精美的册子,双手捧到裴承安面前:
“五叔,您先看看这个。”
裴承安挑眉接过。
册子封面上无字,翻开内页,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记录着一桩桩生意往来。
裴承安起初只是随意浏览,但看了几页后,神情渐渐凝重起来。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目光在几行字上反复流连。
整整一盏茶的功夫,他才合上册子,抬眼看向裴煜行,眼神复杂:
“你在魏国竟有如此人脉?”
册子里记录的,是裴煜行过去半年在魏国暗中铺开的商业网络:
三家钱庄,五处货栈、两条连通魏国南北的商路雏形,甚至还有与几位魏国地方大员的‘私下往来’。
这些布局若是全部兑现,每年至少能为裴家带来近百万枚众气钱的利润。
更关键的是,魏国是真正的大国,国内局势也很稳定,如果能在魏国站稳脚跟,意味着裴家在东域的战略将打开全新的局面!
“五叔刚才说,侄儿的根基在靖国,其实不止。”
裴煜行笑眯眯地说道,“侄儿和魏国的五皇子已经结为同盟,如今正借对方的关系在魏国暗中经营。”
他直接说出了自己和赵靖澜的结盟。
“魏国的五皇子?”
裴承安第一次露出惊讶之色。
他没有料到裴煜行竟能和如此重要的人物搭上线,并取得对方的信任,结成同盟。
大国的实权皇子,意味着将来裴家有机会参与魏国皇储的‘投资’!
裴承安没有问裴煜行是怎么做到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生意人犹为如此。
裴家的考核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他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若真如此,凭这份布局,你今年的考评可提至......甲下。”
考核评价一下从丙等提升到了甲等!
在裴承安看来,如果裴煜行没有在武国身上亏损那么多,而是将这些资金和资源全部用到魏国,那对方今年的评价完全可以拿甲上。
听到甲下的评价,裴煜行不以为意,似乎并不满足。
他又从怀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简,递了过去:“五叔,还有这个。”
裴承安不再小觑,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很快,他再次露出惊讶之色。
“这道兵家人势你从哪儿弄来的?花了多少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