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峡弥漫的晨雾还未散尽,天空灰蒙蒙的。
两支大军隔着峡谷对峙,凛冽的杀气随着劲风在峡谷中激荡。
孟思身披玄黑战甲,手持一杆长枪,御风而起,悬于峡谷上空,声音如金石交击:
“吾乃魏国骠骑将军孟思!武国天子,可敢与某一战?”
声浪滚滚,在峡谷间回荡。
武军阵前,钟武没有丝毫犹豫,从马背上腾空而起。
孟思见状,立刻朝峡谷南侧的山坡飞去,钟武紧随其后。
就在两人飞离的刹那,峡谷两端同时响起进攻的号角声。
两军策马冲锋!
如雷的马蹄声在峡谷内响起,大地震荡,烟尘滚滚。
并没有阵前‘斗将’,两军目睹双方主将单挑来决定胜负,这样的事情发生。
武,魏双方都将决定胜负的两枚‘筹码’同时下注。
这就是兵对兵,将对将!
任何一方获胜,都能影响另一方的胜负。
两支骑军冲入峡谷之中,相距五百步时,军中修士率先出手。
魏军阵中,沈庭旭带来的六名出窍境供奉同时掐诀,六道流光冲天而起,六把飞剑组成剑阵,朝武军的锋线绞杀而去。
此外还有几十道流光,不同的法器带着不同的声势。
而武军这边,出窍境修士的数量明显更少,升空的法器数量大概只有魏军的四分之一。
第一轮交锋,武军锋线伤亡近两百!
随着双方距离的拉近,伤亡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两军继续逼近,相距一百五十步时——
“放!”
魏军弓弩手齐射,箭矢如蝗虫蔽空。武军同时还击,双方箭雨在空中交错碰撞,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第一轮箭矢落下,只穿了皮甲的魏军伤亡明显多于武军。
接着又是二轮箭雨,惨叫声、马嘶声、箭矢入肉声混成一片。
一百步。
五十步。
“杀——”
两股铁流轰然对撞!
最前排的长矛折断声如爆竹连响,战马相撞的骨裂声令人牙酸。骑兵撞入敌阵的刹那,无数人被挑飞、被践踏、被刀斧劈开......
血浪冲天而起,在晨光中洒下猩红雨幕。
断肢、残甲、碎裂的兵器四处飞溅,峡谷瞬间化作血肉磨盘!
......
南侧山坡上,钟武刚落地,四道身影已从不同方向飞来,呈四方合围之势。
东方,沈庭旭缓缓降落,手持一柄玉质算筹,眼神沉静如古井。
西方,释修白泓双足踏地,震起一圈尘土。他身高八尺,肌肉虬结如铜浇铁铸,只披半截褐色袈裟,裸露的胸膛上纹着密密麻麻的梵文。
他身后悬浮的一轮日月之像,左日金黄炽烈,右月银白清冷,日月缓缓旋转,洒下金银二色光晕笼罩其身。
南方,医修裴兰飘然而至。女子约莫三十许,容颜秀丽却神色淡漠,着一袭月白长袍,长发以木簪简单挽起。
北方,衍修李修齐最后一个落下。此人年轻许多,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手中把玩着三枚铜钱。
四位天人境修士围住四方,孟思站在中央与钟武相距十丈对峙。
钟武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多出来的四位天人境修士。
在他应下孟思的邀战时,就已经做好了面对几个天人境修士围攻的心理准备。
并非狂傲,而是这种‘兵对兵,将对将’的打法,对武军是最有利的。
如果钟武选择躲在军中,双方混战。他确实会更安全,但武军就会承受更多高阶修士的攻击。
相比之下,钟武更有信心靠自己挡下魏军的高阶修士。
这样的选择并不符合君王之道,但符合钟武的武道!
“我其实很想知道,你这么做到底图什么?”
孟思看着钟武,突然开口问道。
这个问题他已经想了一路,他实在不能理解,明明武国已经占据优势,身为一国之君,钟武为何偏偏要在这个时候以身犯险?
‘图什么?’
听到孟思的问题,钟武抿了抿嘴唇。
他知道自己突然御驾亲征,在很多人眼里都显得太任性,太意气用事!
王博旭一定对自己很失望。
钟武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继续守在武德城里,不给敌人任何机会。
但人活一世,如果永远只做最正确的事,哪怕当了皇帝又有什么意思呢?
那个无论自己做出多么任性,多么冒险的举动,都会默默追随,支持自己的人。
终究是回不来了。
“朕只想......”
钟武的目光扫过在场五名天人境修士,凶戾的杀意从眼中涌现,一字一句道:
“杀!光!你!们!”
轰——
话音落下,钟武和孟思两人几乎同时向前冲。
两人脚下的砂石被碾碎,拉出两道残影。
孟思手中长枪一抖,枪身嗡鸣,深蓝色的兵家罡气汹涌而出,在他身后凝成一尊半透明的巨鲸。
巨鲸长十丈,虚影摇曳如置身汪洋,巨口张开,四周空气扭曲成漩涡,草木碎屑被吸入绞成齑粉!
长枪如龙刺出,身后巨鲸虚影同步前冲,张开深渊巨口噬向钟武。这一枪看似简单直刺,实则枪势锁定八方,封死所有闪避路线。
一道吞天噬地,浩瀚如大海的枪意随之爆发!
身为天人境巅峰兵修,孟思自然也练出了‘意’。
钟武不闪不避,右拳凝聚赤金色斗战罡气,一拳轰向枪尖。
“铛——!”
金铁交击声如洪钟炸裂,气浪环形爆开,周围十丈内地皮翻卷!
两人的‘意’先一步发生碰撞,犹如坚木撞上了精铁,孟思的枪意被毫无悬念地碾了过去!
孟思心神一震,勉强维持住。
钟武只觉自己的拳劲好似轰入一片虚空之中,虚不受力。
孟思修炼的【虚鲸深渊罡气】让他的灵力拥有‘吞噬’特性,在交战时能够吞噬他人的一部分灵力,不断壮大自身,积蓄力量,最后打出远超自身极限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