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退兵的消息,是随着一场大雨一起抵达白楠城的。
钟武第一时间召集王博旭,霍去尘,王犀、顾飞烟还有几名投降的家主开会。
“魏国退兵,如今正和靖国激战,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钟武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神采奕奕,“朕决定起兵北上,亲征胡国!”
在场众人都还没从魏国退兵的震撼消息中回过神来。
先有魏国发来国书,然后就有金丹真君率大军南下。
这次魏军带来的压迫感,完全不是当初的胡军能比的!
当王博旭已经劝诫钟武和他一起返回武国境内时,魏国突然退兵了。
大堂内,王博旭,霍去尘和王犀三人的神情是最复杂的。
因为三人此前听钟武亲口说过‘破局之法’——改变靖国的态度。
谁曾想,钟武端坐白楠城,千里之外的靖国居然真的全力出手,拦住了魏军?
是巧合,还是陛下真的做了什么?
看着钟武眉心那道紫纹,三人只觉这位少年天子愈发神秘,威严愈重!
“霍去尘。”
钟武喊道霍去尘的名字。
“臣在!”
霍去尘起身行礼。
“最快速度整编全军,明日卯时拔营,兵发胡国!”
钟武下达命令。
霍去尘:“陛下这次要带多少兵?”
算上南明投降的士卒和俘虏的胡军士卒,如今武国的可用之兵甚至接近二十万!
钟武:“五万大军足矣,轻装简行,要保证最快的行军速度。”
霍去尘拱手:“遵旨!”
当夜,白楠城内灯火彻明。军监司官吏奔走调度,兵甲碰撞声、车马辚辚声、传令呼喝声交织成战前序曲。
其实整编工作在拿下白楠城后,就从未停止过。
所以到凌晨时分,霍去尘初步完成了整编——
禁军两万,骑虎驹。
南明降卒三万,也全是骑兵。
钟武要以雷霆之势直捣胡国王庭,自然只能用骑兵。
有储物法宝存储粮草,这五万大军完全不必考虑后勤和辎重部队,能以最快速度杀入草原!
武兴二年,七月十二日。
天子亲率五万骑军北上,紫府境的尚书令随行。
北行六日,大军入胡国边境。
草原秋色正浓,金草连天,远山如黛。
但这份宁静很快被铁蹄踏碎——一日之内,霍去尘令前锋轻取胡国边境三座关隘。
“胡军胆气已丧!”
霍去尘对钟武说道。
钟武望向北方地平线,目光冷峻:“慕容怀真在时,胡骑敢南下会猎。今支柱崩摧,十万精锐折损大半,自然树倒猢狲散。”
.......
胡国京城位于草原深处,王庭的穹顶在秋阳下熠熠生辉。但此刻,大殿内的气氛比冬夜更寒。
拓跋烈坐在王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扶手镶嵌的红宝石。这位一年前才登基的新帝年仅二十岁,面容俊秀似南人,唯有一双细长眼眸继承了胡人先祖的锐利。
没了那位亚父端坐在一旁,拓跋烈本该感到轻松自在,但此刻却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武军已破狼首关,日行八十里向北推进。”
兵部尚书颤声奏报,“沿途戍堡皆避战,无人敢撄其锋......陛下,若无大军阻挡,最多十日,武军就能杀到王庭!”
殿内哗然。
武军没有后勤部队,又根本不在意自己后路被断,沿途并不攻伐城池,只以最快速度行军,直奔京城而来,自然用不了多少时日。
想要拦截这样一支武军,只能派大军挡上去。
而此前慕容怀真出征时,已经将胡国的精锐征调了大半,剩下的精锐分散在草原各部,如今都敝帚自珍,不可能再从各部集中所有精锐与武军决战。
一名老臣当即出列:“陛下!当速遣使赴魏,请魏国发兵来救!”
右侧一名大臣立刻反驳:“魏国新败,如今的重心都放在靖国身上,岂会此刻来援?陛下,为今之计,当遣使去见武国天子,割地赔款,暂息兵戈!”
“割地求和?胡国已失南方半数疆土,如今再割,国将不国!”
“不求和,等武军杀至王庭,才是亡国之危!”
一时间,大殿上吵成一团。
一方主张死守京城,求援魏国。
一方主张割地求和。
争吵愈烈,唾沫几乎溅到王座阶前。
王座上的拓跋烈听着,看着,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凄厉,在偌大宫殿内回荡,压过了所有争吵。
群臣愕然噤声,看向这位登基以来始终隐在慕容怀真阴影下的年轻皇帝。
“好,好......”
拓跋烈笑出了眼泪,“满朝公卿,半数为国求援,半数为国求和。独独无人敢言为国死战,哈哈哈哈哈——”
笑声凄厉,满殿沉寂。
大臣们神色各异,相互对视,无人说话。
先有落云城之败,再有拓跋执令之死,南明分裂;最后是慕容怀真被斩,十万精锐大军溃败。
前前后后这么多事,胡国的血性与悍勇已经被一点点消磨殆尽!
拓跋烈笑过之后,颓然瘫坐在王座上。
良久,他挥了挥手,声音疲惫:“就依诸位所议。派两路使者——一路赴魏国求援,一路去武军大营求和。”
......
胡国使者抵达武军大营时,大军距离京城还剩下四百多里。
使者名唤阿史那贺,是胡国礼部侍郎,曾多次出使各国。但当他被引至大帐前,看着帐外按刀肃立的禁军武士,手心仍渗出冷汗。
通传后,他躬身入帐。
帐内,钟武端坐主位,未着甲胄,只一袭青色法袍,金冠束发。霍去尘与王博旭分坐左右,案上摊开军图。
见到钟武后,阿史那贺伏地行大礼,恭声奏道:“外臣奉吾主之命,特来向武天子请和。胡武两国本为邻邦,此前兵戈实属误会......”
“废话就不要说了。”
钟武直接打断。
阿史那贺身体一颤,忙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双手奉上。侍从接过,查验后呈至案前。
钟武从锦盒中取出一份国书,扫过其上的文字——割让三州之地,赔款三十万众气钱,三万山水钱!
这是胡国的求和条件。
钟武只看了一眼,直接抬手将国书掷于地上。
啪!
“送他出去。”
钟武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阿史那贺脸色唰地惨白,急道:“陛下!若嫌条件不足,您可以......”
但不等他说完,两名禁军入帐,一左一右架起他。
阿史那贺还想说什么,嘴刚张开便被捂住,拖出帐外。帐帘落下,隔绝了草原的寒风与使者的呜咽。
钟武以朱笔在案上地图上一点:“明日继续行军,至少要赶到黑石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