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门的眼前,现实世界的色彩瞬间褪色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那副他至死都无法忘怀,早已化作噩梦深植于记忆之中的景象。
数不尽的苍白骸骨,堆积如山,嶙峋扭曲,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散发出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气息。
这无比熟悉的景象,还有那道熟悉的身影,以及那仿佛将自己从肉体到灵魂一点点切开剥离的熟悉目光……
在这一刻,长门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攥住,感受到了与数年前别无二致的彻骨恐惧。
上一次,是因为他触碰了半藏的灵魂,而这一次,是因为他触碰了漩涡鸣人的灵魂。
就是从那一天起,自诩为“神”的他,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了自身的渺小与无力。
知道忍界依旧存在着自己绝对不可触碰更无法抗衡的存在。
此刻,明明相隔数年,但灵魂深处曾被撕裂的痛楚仿佛从未消散,那种仿佛蝼蚁般随时可能被碾碎的恐惧,依然刻骨铭心。
让他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家伙,会在九尾人柱力的体内?!
难道……
就在长门的大脑一片空白,思维近乎冻结之际,王座上的身影轻轻歪了歪头。
“我说过,再踏入此地,就赐你死亡。”他说,“看来,你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话音落下,那道身影搭在骸骨上的手指,轻轻抬起。
呼!
仿佛凭空而生的细密风声呼啸而过,有无数无形的风从长门的身上吹过,让长门感觉到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噗呲!噗呲!
长门僵立的身体上,瞬间浮现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切口,就像是被最锋利的刀刃切割而过,几乎将他彻底粉碎。
“嗬!嗬……”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惨叫,灵魂被寸寸凌迟的痛苦,已经远超他承受的极限,剥夺了他发声的能力。
莹白色的精神能量就像喷溅的血液,从那无数道裂开的伤口中汹涌而出。
然而,就在那些无形的风,深入到他体内,即将把他彻底切碎的瞬间,似乎触碰到了什么东西,骤然散去。
透过长门全身上下密密麻麻的裂口可以看到他体内的深处,立着那柄名为“轮回业物”的太刀。
“嗯?”
尸骸之上,那道一直懒散撑着下巴的身影,稍微挺直了身子,半垂的眼帘抬起一些,看向长门灵魂深处的那柄刀。
“是你得到了那柄刀。”他微微眯起眼睛,重新靠了回去,低声道,“……那便,先留着你的灵魂吧。”
“到时,与你的生命一起,献与我。”
咔咔!
数根不知从何处延伸而来的锁链,骤然从长门身后的黑暗中射出,将他牢牢捆缚缠绕猛地向后一扯,消失在此处。
重归死寂的空间之中,只剩下空洞的哒哒声。
嶙峋的白骨之上,那道身影的指尖轻轻敲击着骸骨,片刻后,敲击声忽然停下。
他缓缓抬起眼睛,看向下方浮现的另一道身影。
“这里是……”
鸣人下意识环顾四周,微微一愣,但当他抬起头,看到骸骨之上那道身影后,顿时惊讶道:“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大筒木云式看着下面的鸣人,脸上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是我离开前,留在你体内的最后一部分意识。”云式开口道,“没想到,派上了用场。”
闻言,鸣人张了张嘴,千头万绪涌上心头,有无数问题想问,但最终,所有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只剩下最关切的问题。
“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
云式静静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道:“你现在应该意识到了吧?”
“仅凭所谓的冥想法和结印法,无法真正做到让所有人都掌握查克拉。”
“……”鸣人沉默了一下,缓缓地点了点头,“是。”
“你尽力了,也一直在遵循我的嘱托警惕着大筒木羽衣。”云式继续道,“不用担心,我能帮你实现你想做的事情。”
“只需要你做一件事。”
此话一出,鸣人猛地抬头,眼中微微亮起:“什么事?”
云式平静注视着鸣人,开口道:“把所有人逼到无路可退吧。”
——————
扑通!
与此同时,站在八咫鸟头上的长门猛地跪了下去,抱住头颅,手指几乎要抠进去,额头上青筋如蚯蚓般暴起,狰狞可怖。
“噗!”
撕裂灵魂的痛楚终于超过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猛地向前一口血喷出,身体一软,眼睛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随着他的昏死,他与通灵兽之间的联系也瞬间中断。
嘭!嘭!
八咫鸟与下方的分裂犬,同时炸成两团巨大的白烟,失去八咫鸟的承载,昏迷的长门立刻向下坠去。
“长门!”
小南的脸色顿时一变,背后纸翼猛然一扇,俯冲而下,在长门即将摔落地面之前,险险将其接住。
半藏的反应也很快,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抬起那只刻着白色‘楔’印记的手掌。
面前的空间扭曲旋转,化作一道黑红色门洞。
“走!”半藏低喝一声,小南立刻会意,抱紧昏迷的长门,与半藏一同,毫不犹豫没入那空间门中。
几乎就在他们消失的下一秒。
咻咻咻!!
无数黑线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般从地下破土而出,在空中疯狂扭动穿刺,却终究落了空。
“啧……”
远处,一直游离在战场边缘、站在一处残垣断壁上的大蛇丸皱了皱眉,金色的纵长瞳孔中闪过阴冷,低声道:“可惜了。”
言语间,那些从他脚腕处悄无声息延伸到地下,又从远处破土而出的地怨虞黑线,纷纷如蛇般缩回他的体内,消失不见。
显然,如果不是长门的昏死太过突然太过诡异,半藏和小南的反应又堪称果断,觊觎轮回眼已久的大蛇丸就已经得手了……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