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快收拾!”
两个少年被吓住了,不敢再多言,也慌忙开始找自己能带的东西。
但是,就在这时……
呜!
一声低沉的嗡鸣,穿透狂风暴雨的喧嚣,隐约传来。
紧接着,三人脚下地面逐渐开始震颤,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原本被乌云和暴雨遮蔽的稀薄天光,骤然暗了下去。
“怎么回事?”老人惊疑抬头,望向窗外。
轰隆隆!!
港口附近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此刻如沸腾般剧烈翻腾,仿佛有无数庞然巨物在海底搅动,气泡涌出后成片炸开。
一道又一道数十米高的巨浪,朝着小小的港口狠狠拍来,投下的阴影将港口、栈桥、船只,连同这间值班室吞没在黑暗中。
老人的瞳孔微微放大,猛地转身,一手一个,攥住两个少年的手腕,猛地踹开门冲了出去,背对那些巨浪疯狂奔逃。
轰!
巨浪狠狠拍下,停靠在岸边的大小渔船被轻易揉碎抛起,屋子也如纸糊一般解体,被海水裹挟着向三人汹涌扑去。
年纪小的少年下意识回头,顿时发出变了调的尖叫:“爷爷!后面!”
闻言,老人猛地回头,心脏几乎停跳。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只见,那尚未平息的巨浪之中,上百条黑红色的粗大触手破开水幕,朝着他们奔逃的方向汹涌扑来。
这些触手就像是巨大的蚯蚓,前端钻入湿软的地面之下,下一刻又从地下破土而出,张着前端那布满利齿的吸盘口器。
【大致如上图】
而他们逃跑的速度,在这些触手面前,慢得如同龟爬。
眼看着几条触手已经扑到近前,那布满眼珠的滑腻表面和狰狞的口器清晰可见,腥臭的气息几乎喷到了脸上。
老人和两名少年的脸上浮现恐惧之色,瘫软在地。
“呜呼!都给本大爷,让开!”
一声怪叫突然从空中传来,让三人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穿着一身颇为醒目的红色长袍,手中握住一柄大到夸张的三段镰刀。
人在半空,镰刀已然挥出。
数道弧形刃芒脱离了镰刀,斩向那些扑向岸边的触手。
噗嗤!噗嗤!噗嗤!
那些坚韧无比的触手,在这些暗红刃芒面前被轻易斩断,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连成一片。
断口处喷溅出大量浓稠腥臭的液体,落在沙滩和海水中,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出刺鼻的白烟。
嘭!
那道身影重重落地,挡在了瘫软在地的三人与触手之间,镰刀再次挥动,又是数道血刃飞出,将另一波触手绞得粉碎。
惊魂未定的三人,不由自主落在了那人红色长袍的背后,那里,绣着一个外圆内三角的黑色标志。
“邪……邪神教?”老人下意识脱口而出。
“哈?!”
那道身影猛地转过头,露出一张写满不耐和暴躁的脸,瞪着瘫坐在地上的三人,没好气地吼道:“神教!神教!”
“说了多少次了,我们现在是神教!再说错,就把你们这三个碍事的家伙全都杀光然后献祭给邪神大人啊混蛋!!”
三人被他毫不掩饰的杀气和粗鲁言辞吓得浑身一哆嗦,手脚并用地向后蹭去,却因为腿软怎么也站不起来。
“飞段大人。”
就在这时,一道身穿黑袍的身影出现在飞段身后,微微躬身冷静汇报道:“已经按照预案,通知附近的平民撤离。”
“但这里的人员分散,风雨太大,完全疏散还需要时间。”
闻言,飞段眉头皱得更紧,啧了一声。
“那就快点!”他一边随手挥动镰刀,将几条再次扑来的触手斩断,一边头也不回地吩咐。
“让兜他们都动起来,按照之前划定的区域,所有还能喘气的,赶紧滚进我们在附近挖好的那些地下老鼠洞。”
“尽量拖着这些恶心的玩意儿,别让它们太快扩散。”
“……哦,对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乎才想起身后还有三个人,用镰刀柄随意地往后一指,指向惊魂未定的老人和少年。
“把这三个家伙也捎上,动作快点,我没空一直当保姆。”
“是。”黑袍教徒恭敬应声,随即走到吓傻的三人面前,虽然身上气息凶戾,但他的动作却出乎意料地温和甚至有礼。
他伸手搀扶起浑身湿透、抖如筛糠的老人,语气平和道:“三位,请跟我来,这里太危险了。”
他又看向两个吓呆的少年,示意他们跟上。
老人和少年被他弄得有些懵,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下意识跟上黑袍教徒,踉踉跄跄朝着与海岸相反的方向跑去。
离开前,老人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飞段独自一人站在破土而出的触手面前,那柄镰刀在他手中舞动,斩出漫天血刃,将一波又一波涌来的触手切碎。
红色的长袍在狂风暴雨中猎猎作响,背影竟有几分……
可靠?
“啧,烦死了!都怪兜那家伙,搞什么有教无类……”
飞段一边砍瓜切菜般清理着触手,一边大声抱怨道:“现在收的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风气都变成这样了!”
“尊老爱幼?看见碍事的直接砍了献给邪神大人才是我们应该做的啊混蛋!”
远处,黑袍教徒仿佛没听到自家大人的抱怨,只是尽职尽责地引领着三个平民,消失在雨幕和逐渐弥漫的混乱之中。
港口之外,更多的黑袍身影在暴雨和渐起的混乱中时隐时现,引导、驱赶、甚至强行带着哭喊的平民,朝着更深处跑去。
而在其他地方,风之国、雷之国、水之国、火之国的海岸线、边境地带,类似的景象也在上演。
那些从十尾体内长出的黑红触手,在无差别袭击一切生灵聚集之地。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反应最快的,不是忍者,也不是武士,而是邪神教。
邪神教那外圆内三角的标志,出现在越来越多绝望的平民面前,给他们带来了一线生机。
而这一切,在飞段的口中,仅仅只是因为一个理由。
“因为主说……”他理所当然道,“现在的地狱,没有他们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