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碎晨露,惊起草丛中大片云雀。
“吁~~~”
刘香勒住缰绳,胯下的战马喷着粗重的白气,与他一同眺望着北方。
晨光初现,将无垠的草原一点点的照亮。
半个月了,自从他们上岸已经半个月了。
他们是从薛远所在的清风港(休斯顿)上岸的,修整了一天后刘香便带着一队骑兵出发一路向北。
他打算看看这片草原内部的情况。
这一路上堪称畅通无阻,除了偶尔需要绕过的树林、干涸的河床和低矮的丘陵之外,凡是视野所及之处,几乎全是这种丰茂到令人心悸的草原。
“沃野千里……不,是万里!”刘香胸腔中激荡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他早年纵横海上,见过大洋的辽阔;来到本土后,又见识过了西海岸山脉的险峻;
如今到了这里,又看到了如此广袤的草原。
这里的草高可没膝,甚至能齐腰,随风起伏如同绿色的海洋。
成群的野牛像移动的黑色岛屿在远处地平线上缓缓迁移;
大群的白尾鹿被马蹄声惊动,闪电般跃入更深的草浪;
天空中是盘旋的鹰隼和数不清的、鸣叫声各异的鸟类。
他身后的五十名骑兵,同样被这景象震撼,脸上混合着疲惫、兴奋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这地方实在是太大了,大得大伙都有些手足无措了。
“指挥使,”随行的副官唐树策马靠近了刘香:“咱们跑的有点远了,带的干粮省着吃还能撑七八天。水囊也快见底了,得尽快找到稳定水源补充。而且……马也乏了,需要好好休整几天。”
刘香点了点头,眼中的豪情稍稍收敛了一点。
“地图。”刘香简短地命令。
一名负责测绘的文书立刻上前,在马背上摊开一张不断添加新线条的羊皮纸。上面粗略地勾勒出他们从清风港出发后的路线,标记了一些主要河流、树林和宿营点。
“先找个地方歇脚。”刘香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视,手指点向一条由北向南蜿蜒的、用淡蓝色墨水标注的细线,“我记得昨日斥候回报的时候说过,这条小溪水量尚可,且两岸有树林可供隐蔽休整。咱们就去那里。”
队伍再次启程,朝着溪流的方向前进。
马蹄踏过松软的草甸,发出沉闷的声响,惊起更多的飞鸟和小兽。
随着太阳升高,草原上的温度也迅速上升,空气中弥漫着青草被晒热后的独特气息和牲畜粪便的味道。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抹不同的绿色,那是沿溪生长的三角叶杨和茂密的灌木丛。空气中隐约传来了流水声。
“到了!”斥候率先回报。
溪流比地图上标注的要宽一些,水流潺潺,清澈见底,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溪岸一侧是较为平缓的草坡,另一侧则是一片稀疏的树林,正好提供荫凉。确实是个理想的休整地点。
“下马!警戒队形,散开!”刘香下令。骑兵们娴熟地分散开,一部分人立刻牵着马匹到溪边饮水,但严格控制着饮水量,防止马匹暴饮伤身;
另一部分人持枪警戒四周,特别是树林方向和上游、下游;还有几人迅速在树林边缘选定了宿营点,开始清理地面,准备生火。
刘香没有下马,他沿着溪岸缓缓骑行了一段,仔细观察着溪水周边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