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那些懂得如何进行复杂爆破、岩层支护、桥梁架设的工匠和技师。
这些东西可不是那些刚刚来到汉国的移民能够轻易学会的,这里面的每一项,都是需要经过长时间且专业的学习才能够掌握。
而除此之外,物资的补给更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
因为到处都需要爆破开道,所以火药的消耗极其惊人,加之要固定地基,水泥的消耗也不小。
至于像铁轨、枕木、钢构件……这些东西几乎每一样都来之不易。
至于技术上的问题就更不用说了,就说前几日,他带着一队工人试图在一条地质复杂的侧谷架设第一座试验性石拱桥时,却在开挖后出现了未预料到的渗水层和破碎带,导致一侧的桥基几乎完全塌陷,险些造成更大伤亡。
因为这个,那一段的工程只能被迫暂停,新的道路还需要重新勘测设计。
崔岳的目光从远山收回,落到脚下这片刚刚开始平整的工地上。
透过晨雾,他看到工人们已经开始像蚂蚁一样活动起来,号子声、敲击声、骡马的嘶鸣声隐约传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愁太久。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而又稀薄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愁绪无用,问题必须面对,工程必须推进。
他转过身,沿着一条临时开凿的陡峭石阶,快步向山下的主要营地走去。
晨雾在他身后渐渐被初升的日光渐渐驱散,露出下方喧嚣初起的工地。
他没有先去自己的临时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向工人聚居的棚户区边缘。
在一处相对干燥的土坡旁,他看到了正在就着凉水啃干粮的王老石。只见他蹲在地上,背影佝偻,但动作依旧稳当。
“老王头。”崔岳走上前,声音不算大,但足以让王老石听见。
王老石闻声抬头,见是崔大人,连忙将手里剩下的干粮塞进怀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恭敬地行礼:“崔大人,您找我?”
“嗯。”崔岳点点头,目光在王老石那双疤痕累累、指节粗大的手上停留了一瞬,“收拾一下,带上你的家伙,再叫上两个你看得上眼、对石头有眼力的老伙计。跟我往前面走一趟。”
王老石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没有多问,只是利落地应道:“是,大人。您稍等。”
他转身走进棚子里喊了两声,很快他便带着两个跟他年纪相仿、同样满面风霜的老工人,提着各自的工具走了出来。
崔岳也没多解释,只是对王老石说:“带路,去前日塌了桥基那个侧谷上头看看。走稳当些。”
一行人离开喧闹的主工地,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贴着山壁的狭窄小径,向更深的山区进发。
崔岳走在中间,王老石在前引路,另外两个工人则在走在后面。
越往前走,脚下的小径便越发难行,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抓住岩石棱角或裸露的树根才能通过。
山风在谷中呼啸,吹得人衣袂飞扬,几乎站立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