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越北山区边缘，汉军大营。
三千精兵肃立如林，深蓝色的军服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一面面黑色的军旗迎风招展，旗上的红星在风中猎猎作响。
陈启明骑在马上，目光越过前方的群山，望向那片隐藏着无数敌人的绿色海洋。
他身后，三千士兵沉默地等待着。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吹过旗帜的声音。
远处，山间隐约有炊烟升起。
那些叛军，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陈启明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的刀。
“出发！”
三千精兵，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射向那片绿色的海洋。
与此同时，镇南关外，张献忠的大军也已经压到了边境。
镇南关外三十里，大西军大营。
这座军营扎得颇有章法，背靠一座小山，前临一条清溪，营帐排列整齐，外围挖了壕沟，竖起木栅，几面黑底白字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绣着个斗大的“冯”字，隔着老远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中军大帐内，一个黑脸膛的中年汉子正斜蹲在胡床上，手里还攥着一根半生不熟的烤羊腿，正啃得满嘴流油。
他叫冯双礼，是张献忠手下的一员老将，跟着八大王打了小二十年的仗。
这些年先是从陕西打到湖广，又从湖广打到四川，接着又从四川打到云贵，如今又来到了广西。
论资历，他在大西军中排得上号；
论本事，虽然谈不上多出众，但胜在稳重听话，且对张献忠忠心耿耿，这么年下来，可谓是张献忠指哪打哪，从不挑三拣四。
也正是如此，张献忠才把这趟差事交给了他。
“冯将军。”
帐帘掀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正是刚刚面见了张献忠，又急忙赶过来的陈永华。
冯双礼抬起头，把手里的羊腿往旁边一放，在衣服上胡乱蹭了蹭手上的油，站起身来。
“陈先生来了？快坐快坐！”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眼睛里带着几分好奇，上下打量着陈永华。
这年轻人他见过一面，是那个什么汉国派来的使者。说话办事都透着一股子稳当劲儿，跟他见过的那些明朝官员不太一样，像是个真正有文化的人。
跟许多鄙视读书人的流寇不同，冯双礼倒是流寇中为数不多对文化人比较尊敬的将领了。
当然了，前提你得是真的有本事的，而很显然，陈永华得到了这份尊重。
“冯将军客气了。”陈永华微微一笑，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将军一路辛苦，不知粮草辎重可还够用？”
“够用够用！”冯双礼摆摆手，“皇上给足了，再加上你们送来的那批粮食，够咱们吃一个月的！”
他顿了顿，又道：“陈先生，咱们闲话少说，你给俺交个底——这仗到底怎么打？皇上说了，让俺听你的安排。可俺这心里没底啊，这地方俺头一回来，路都不认得几条。”
广西，特别是广西南部与越南交界的地方，可谓是群山环绕，且大多山中瘴气弥漫，要是随意带着大军杀进去，不等敌人来杀，自己就折腾死自己了。
冯双礼是一路从四川、云南等地打过来的，自然知道这山里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