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双礼点点头，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你看这儿。”
张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在镇南关东南方向约五十里处，一处标注着“平孟寨”的小点。
“这平孟寨，是这一片最大的几个寨子之一。”冯双礼道，“那姓陈的小子说，这寨子里盘踞着一股匪徒，跟山里头那些叛军是一伙的。平日里替叛军运粮送信，打探消息，是他们的眼线。”
张虎听懂了：“将军的意思是……拿下它？”
冯双礼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莫名的表情，他抬起大手在自己那满是络腮胡的下巴上蹭了蹭：“诶呀，汉国人出手大方，咱们就蹲在这儿一动不动，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咱着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啊！”
张虎眨巴眨巴眼睛，愣了好一会儿。
他先是看着冯双礼那张黑脸，又看看地图上那个“平孟寨”的小点，再看看冯双礼，再看看那个小点。
冯双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嘴里嘟囔着：“看什么看？老子脸上有花？”
张虎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怎么说呢，跟冯双礼刚才那“过意不去”的表情如出一辙。
“将军，”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您说的这个‘过意不去’，小的倒是听明白了。”
冯双礼瞪他一眼：“你明白个屁！”
张虎也不恼，只是嘿嘿笑了两声，在胡床边蹲下来，跟冯双礼凑在一处。
“将军，您说那个平孟寨，是个大寨子？”
“那姓陈的小子说的，应该不假。”
“寨子里人多不多？”
“听他说，能打的也就得有大几百到一千，剩下的还有不少老弱妇孺。”
张虎的眼睛亮了。
“那……钱粮呢？”
冯双礼没说话，只是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什么都说了。
张虎一拍大腿，压着声音道：“将军！这可是送上门的买卖啊！要我说啊，咱们在这儿干等着也是等着，顺手把那寨子端了，又不耽误正事。
再说了，那寨子里的人跟山里的叛军是一伙的，端了他也算是替汉国人分忧，他们还能说啥？”
冯双礼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张虎继续添柴加火：“将军您想啊，咱们在这儿蹲着，粮食是汉国人送的，兵器也是汉国人送的，可这银子……”
他没说下去，只是搓了搓手指。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送的东西是送的，可这顺手牵羊捞的，那就是自己的了。
冯双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那寨子里有多少钱粮，你知道吗？”
张虎摇摇头：“不知道。”
“要是没多少呢？”
“没多少也比没有强啊！”张虎急了，“将军，咱们出来一趟，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您看看咱们手底下这些弟兄，哪个不是拖家带口的？您不给他们弄点好处，他们打仗能卖命？”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就算如今张献忠已然称帝，但手底下这些人的流寇习性依旧不该。
当兵为的是什么？
一是为了吃粮，二就是为了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