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工业区的车站,这里不仅仅有能够行驶火车的铁轨,还有通往各个工厂的小铁轨。
火车前脚刚在车站停稳当,后脚就有几十个扛着铲子、背着各种篮子的工人来卸货了。
跟在他们后面的,则是一辆辆推车。
刘香端着那碗粗茶,站在车门边,看着站台上的工人们忙碌。
那些推车很有意思——底下铺着小铁轨,比大铁轨窄得多,而推车的车轮则正好卡在轨道上。
工人们把货物从车厢里搬出来,码到推车上,随后一辆小一号的火车头便被工人们拉了过来。
工人们将这些推车依次在车头后面固定好,随着车头启动,几十辆推车的货物就被车头带着,呼啸着朝着对应的工厂而去。
“这倒是省力气。”刘香说。
列车长嘿嘿一笑:“可不是嘛。以前卸货,全靠人扛,扛得腰都断了。现在有了这小铁轨,一个人能顶以前五个人。听说再过几年,连推都不用推了,要换上那种小的蒸汽机车,一个车头就能拖几十辆车走。”
这批货物卸完,火车再次启动。刘香站在车门边,看着窗外那些厂房一排排地往后退。
有的厂房门口堆着山一样的煤,黑得发亮。
有的厂房门口堆着褐红色的铁矿石;还有的厂房门口则堆着一捆捆的钢筋,一根根码得整整齐齐,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金属光。
“那些是炼铁厂。”列车长指着远处一片最高的厂房说,那些厂房的烟囱特别高,正往外吐着滚滚黑烟。“邺城一半的铁,都是那儿炼出来的。”
刘香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那片厂房占地极广,连绵不绝,像一座小城。烟囱林立,一根根戳向天空,像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火车又开了一会儿,列车长忽然指着前面说:“刘大人,您看,那就是枪炮局。”
刘香精神一振,顺着望去。
那是一片围墙特别高的厂房,围墙顶上还拉着铁丝网,四角有岗楼,岗楼里隐约能看见站岗的士兵。厂房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卫兵,身上背着那种最新式的火枪。
火车缓缓停在一个小站上。站台上立着一块牌子——“枪炮局专用站台”。
“刘大人,到了。”列车长说,“您下车往那边走,门口自然有人接您。小老儿得去送货了,回头来接您?”
刘香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回去。”
枪炮局的大门很厚重,是铁铸的,漆成深灰色。门口的卫兵验过他的身份后,打开旁边的小门,让他进去。
一进门,刘香就愣住了。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院子,比他在外面看到的还要大。院子里铺着整齐的青砖,一排排厂房像兵营一样排列着。
而在各个厂房之间的,则是一条条窄轨铁路,上面时不时地跑来一辆那种小型的蒸汽机车,拖着一节节平板车,车上装满了各种东西——铁块、木箱、煤、还有一捆捆的枪管。
“刘指挥使!”
一个声音响起。刘香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人快步朝他走来。那人四十来岁,脸膛黝黑,手上满是老茧,看起来是个老工人了。
“在下姓吴,是这枪炮局的管事。”那人抱拳道,“不知指挥使大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刘香点点头,也不客气:“我也是临时起意,想来看看我顶的那些火枪。倒是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