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担心,咱们替秘鲁扛了雷,自己却落不着好?”
傅先生点点头。
云继业走回书案前,重新坐下:“你说得对,我们汉国出兵可以,但得有个章法。不能他让咱们出,咱们就傻乎乎地送上门去。”
他想了想,道:“这样,明日午时你带那个使者来见我。我要亲自跟他谈谈。”
“是。”
次日午时,驿馆。
秘鲁使者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名叫阿尔瓦雷斯,是卡夫雷拉手下最得力的文官之一。他穿着一身深色的礼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一看就知道是个贵族出身。
“秘鲁使者阿尔瓦雷斯,奉执政卡夫雷拉阁下之命,拜见世子殿下。”他用生硬的汉话说道,同时深深一揖。
云继业只是淡然地点了点头:“阿尔瓦雷斯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坐。”
阿尔瓦雷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一个侍从端上茶来,又悄悄退了出去。
云继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阿尔瓦雷斯先生,你带来的信,我已经看过了。卡夫雷拉阁下的诚意,我很清楚。”
阿尔瓦雷斯心头微微一松,正要开口,却听云继业继续说道:“可是,有几件事,我还想当面请教。”
阿尔瓦雷斯连忙道:“世子殿下请讲。”
云继业看着他,目光十分的平静:“第一,卡夫雷拉阁下在信中说,愿意开放所有港口,给予汉国商人最惠待遇。这个‘最惠待遇’,具体是什么意思?”
阿尔瓦雷斯早有准备,立即答道:“回世子殿下,所谓最惠待遇,就是汉国商人在秘鲁,享受与秘鲁本国商人同等的权利。无论经商、开矿、置地、设厂,一律平等。秘鲁本国商人缴多少税,汉国商人也缴多少税。秘鲁本国商人能做什么,汉国商人也能做什么。”
云继业点点头,又问:“第二,卡夫雷拉阁下说,允许汉国在卡亚俄港设立军事基地。这个基地,是长期的,还是临时的?是租借的,还是……?”
阿尔瓦雷斯心里一紧。他当然知道这个问题的分量。
“回世子殿下,”他斟酌着词句,“执政阁下的意思是,这个基地,可以是长期的。具体如何安排,可以……可以再商议。”
云继业微微一笑,没有追问。
“第三,”他继续道,“卡夫雷拉阁下希望汉国派舰队南下,帮他抵御西班牙人的进攻。这个,自然是可以的。可是……”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阿尔瓦雷斯:“可是,这支舰队,该怎么派?派多少?打起来之后,损失怎么算?打完之后,战利品怎么分?这些,信里都没有说。”
阿尔瓦雷斯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知道,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开始。
云继业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阿尔瓦雷斯先生,不瞒你说,汉国在美洲的利益,确实需要维护。秘鲁独立,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西班牙人打回来,对我们来说是坏事。所以,出兵帮你们,是应该的。”
“可问题是,”他的声音微微一沉,语气逐渐严肃起来:“出兵可是要花钱的。人要吃饭,弹药要消耗,船只打坏了要修。这些钱,总不能全让汉国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