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年轻的儿子，卡夫雷拉叹了口气：“孩子，我们不能什么都依靠汉国人，你明白么？”
父亲的话，每一个字他都听清了，可连在一起，却让他一时之间转不过弯来。
“那我们……我们要自己打？”
卡夫雷拉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东西：“加文，我问你，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就让汉国人的舰队把西班牙人打败了，那这场战争是谁打赢的？”
“是……是汉国人。”
“对，汉国人打赢的。”卡夫雷拉点点头，“然后呢？然后那些秘鲁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说，哦，原来我们秘鲁人的命，是汉国人救的。原来我们这些当兵的，都是废物。原来我们的执政官，就是个靠着外国人才坐稳位子的傀儡。”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到那时候，我那个执政的位子，还算个什么东西？”
加文沉默了，之前的他从来没想过这些：“可……可如果我们打输了……”
“打输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卡夫雷拉替他说完，“是啊，打输了，我们卡夫雷拉家族就完了，秘鲁也完了。可加文，你想过没有，如果这场仗我们根本不打，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汉国人替我们打，那秘鲁还算是秘鲁吗？”
他走到儿子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孩子，一个国家要立起来，不是靠别人施舍的，是靠自己去拼，去杀，去流血换来的。”
“那些印第安人，那些混血人，那些穷苦的白人，他们凭什么要听我的？就因为我给了他们几亩地？给了他们一点权利？不，不是的。”
“他们听我的，是因为他们看见我在为他们打仗，在为他们流血，在为他们拼命。他们知道，我这个执政官，是跟他们站在一起的。”
他转过身，走回窗前。
窗外，天已经亮了。东边的天空泛起一片橘红色，阳光正一点点漫过安第斯山的峰顶，洒向这座即将迎来战争的城市。
“所以，这场仗，我们必须打。必须亲自打。哪怕打得血流成河，哪怕打得尸横遍野，也要打。”
“因为只有这样，秘鲁才是真正的秘鲁。因为只有这样，我卡夫雷拉，才是真正的秘鲁执政者。”
加文站在那里，望着父亲的背影。那个背影比几年前佝偻了些，头发也更白了，可此刻在他眼里，却比任何时候都高大。
“父亲，”他忽然开口，“我明白了。”
卡夫雷拉转过身，看着他：“你真明白了？”
加文用力地点点头：“我明白了，这一仗咱们必须打。而且必须要打赢。汉国人那边，让他们按他们的计划走，我们就有按我们的办法来。我们守利马，他们断后路。两边配合，把西班牙人彻底打垮。”
卡夫雷拉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好。那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吗？”
加文想了想，郑重地点了点头：“父亲放心，我这就去准备。城防的事我会亲自盯着。”
卡夫雷拉点点头，又叮嘱道：“还有一件事，去把桑切斯上校叫来。我要亲自跟他谈一谈。”
加文愣了一下：“父亲，您……”
看着自己的儿子，卡夫雷拉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说：“对了，这场仗，由你亲自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