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有些尖细的声音从前面的队伍中传来,随后一个人影亦步亦趋地走了过来,周队长定睛一看,竟然是王福。
“小王公公?你怎么来了?”
王之心是王公公,那王之心的义子王福自然就是小王公公了。
周队长见王福狼狈不堪,身上也没穿宫里的衣服,只是随意地套了一件老百姓的粗布衣裳。
不仅如此,他还在自己的脸上贴了几片假胡须,还在肥嘟嘟的脸颊上摸了一些黑灰。
这样子,可一点都看不出权阉的样子,倒像是个逃难的老百姓。
王福喘着粗气,朝着周队长挥了挥手:“咱,咱这是逃难来了。”
“逃难?”周队长一脸惊讶。
“其他的先不说了,周队长你先放咱家进来再说。”
王福十分着急地隔着大门催促道:“刚刚来的时候,咱家看见街面上又乱起来了,等会怕不是要朝着这边来了!”
一听这话,周队长也来不及多说什么了,只好先将王福和他的人马都放进来,随后加紧又多布置了一些人手防守。
孟玄看着眼前狼狈的一行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快步走过去,只见一个人从一辆小小的马车上钻了出来。
竟然是王之心。
孟玄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他十分自然地朝着王之心拱了拱手:“王公公。”
王之心站在那里,目光越过孟玄,落在那几艘已经装好的大船上。他看着那些船帆,看着那些忙碌的水手,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回目光。
“孟先生,”他开口了:“事已至此,孟先生也应该知道我的来意了。”
孟玄点了点头:“的确,事已至此,王公公继续留下来,也不过是自寻死路了。”
王之心苦笑了一声:“哎,忙活了大半辈子,最后还是一场空啊。”
王之心跟汉国人交往甚密,但究竟有多密,知道的人就不多了。
很多人都觉得王之心跟汉国人是生意上的往来,就连皇帝也只是觉得王之心在扯虎皮拉大旗,靠着汉国人来巩固自己的政治地位罢了。
但实际上,王之心跟汉国的交往,可比这些人想的要深厚的多了。
“咱们的人都撤出来了?”
孟玄突然改换语气,不仅不像是在跟大明的一代权阉说话,反而像是在朝着自己的一个手下询问任务进度一样。
而在他面前的王之心也十分顺从的低下脑袋:“是,咱们这些年里在宫里安插的各路人马,已经全部撤出来了。”
“为了防止人多惹眼,我让他们分成了三批,从不同的地方撤离,约定最后在松江府汇合。”
孟玄点了点头:“很好,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撤吧。”
“是,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