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在下会不会后悔,那是以后的事。可若是大人不配合的话,那大人就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半天后。
府衙大堂里的蜡烛烧了大半,烛泪顺着铜座淌下来,在案上凝成一摊白色的疙瘩。
顾明远端坐在原本属于周梦臣的那把太师椅上,手里还端着一碗酒,面前原本用来放笔墨纸砚的小几上,还摆着几碟小菜。
只见他一口酒一口菜,正慢悠悠地吃着。
而在他的对面,原本还威风凛凛的周梦臣则如同小鸡仔一样缩在椅子里,整个人的状态十分差。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明远抬起头,赵队长大步走了进来。
“会长,人找到了。”
顾明远放下酒碗,站起来。
“都找到了?”
“名单上的人已经全部找到了。不过有几个人受了点伤,好在伤势不重。”
顾明远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松了松。他转过身,看着周梦臣。周梦臣缩在椅子里,不敢看他,也不敢不看他,目光躲闪,像一只被猫堵在墙角的老鼠。
“周大人,承情了。”顾明远拱拱手,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周梦臣看着眼前的顾明远,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对了,周大人,在下的兄弟们一路奔波,又累又饿。在下借你的地方,请他们喝碗酒,大人不介意吧?”
周梦臣张了张嘴,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不……不介意……”
“那就好。”顾明远点点头,朝门外喊,“弟兄们,都进来!酒菜管够!”
院子里,几十个护卫和刚刚被救出来的商人鱼贯而入。林安平走在最前面,衣服破了几个口子,脸上有一道血痕,但精神还算好。他看见顾明远,顿时眼眶一红,快走几步来到他的面前,朝着他深深一揖。
“多谢会长搭救,今日之恩……”
“行了行了。”顾明远摆摆手,一把拉住他:“回来就好。来,坐下喝碗酒压压惊。”
林安平被他按在椅子上,手里被塞了一碗酒。这一天实在是太刺激了,以至于到现在他端着碗的手还在抖,以至于一碗酒被他洒出来大半。
众人也纷纷给这自己倒上一碗,顾明远给自己也倒了一碗,朝着众人举起来。
“诸位,今日之事,有惊无险。来,干了这碗,咱们回家。”
“干!”
几十只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是辣的,一口下去火辣辣的,可每个人都喝得干干净净。
顾明远放下碗,抹了把嘴,又倒了一碗,走到周梦臣面前。
“周大人,在下敬你一碗。”
周梦臣看着那碗酒,又看看顾明远的脸,伸手接过去。酒洒出来,顺着碗沿淌下去,滴在他的官袍上。
他抿了一口,辣得直咧嘴。
顾明远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放下碗,拍了拍周梦臣的肩膀。
“接下来,还得麻烦周大人送我等出城。”
“放心,只要我们安全到了港口,周大人定然安然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