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李自成那边。”徐奋看着他郑重地说道：“如今李自成北返，鞑子那边肯定要动。两家在黄河边上打起来，谁赢谁输可不好说。可不管谁赢，咱们都得有个准备。”
杨慎之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朝着徐奋递了过去：“李自成那边的事，世子也有交代。”
徐奋接过来，拆开，就着烛火看了一遍。他的眉头皱起来，又松开，又皱起来。看完之后，他把信递给徐闻。
徐闻接过，也看了一遍。
“世子这是……要跟李自成谈？”
“嗯，但不是现在。”杨慎之摇头道：“是看看这回李自成到底能不能扛住鞑子，若是抗住了，那咱们就跟他谈。他若扛不住，咱们就再看。”
“再看？”徐闻皱起眉头，“再看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杨慎之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他打赢了，咱们跟他做买卖。他打输了，咱们跟打赢的人做买卖。左右不过是换个主顾，咱们的东西卖给谁不是卖？”
理自然是这么一个理，如果是明、闯、西三家争霸，那汉国自然无所谓。
但如今李自成面对的是鞑子，这要是输了，那鞑子可要彻底坐稳中原了，这让一直在山东的徐奋有些不太好受。
他是汉国人，但毕竟也是汉人，看着故土被鞑子抢了去，心里不好受是应该的。
不过职责所在，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端起面前的茶碗，将苦涩的茶水大口干了下去。
“那李自成那边，眼下是什么情况？”徐闻突然忽然问。
放下茶碗，徐奋有衣袖随意擦了一下嘴角：“听说李自成已经过了黄河，不过他好像没有直接去濮阳跟李过会合，而是绕了个大圈，往西边去了。”
“至于去哪儿了，那就不清楚了，咱们的情报部门还没渗透进闯军的高层里，所以得到的消息很少。”
跟已经被汉国渗透了好多年的南明不同，闯军这个新生的政权，其内部虽然鱼龙混杂，但短时间里汉国人也没什么好办法将自己的情报系统插进去。
当然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闯军如今的地盘他不靠海啊。
不靠海，就没有大的商业，陆地上的那些贸易，又都是直接跟闯军的官府交易的，汉国那些商人自然无用武之地。
“难不成他要绕道山西？”
杨慎之把那份急报又看了一遍，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胆子倒是大。黄河那边几万鞑子盯着，他敢把后背露给人家？”
“不是露给人家。”徐奋摇摇头，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你看，李自成在黄河沿岸摆了好几支部队，鞑子要是进攻，他们便死守；鞑子要是撤了，他们就进攻。足以拖住鞑子的大部队！”
徐闻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中原地图：““太原……”他念叨了一句，抬起头看着徐奋，“你是说，他要打太原？”
“不只是太原。”徐奋的手指在地图上继续移动，从太原往北，划过雁门关，一直点到大同，“太原若下，鞑子的侧翼就彻底空了，到时候，那些北京城里的鞑子还坐得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