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徐都督猜的没错，我是辽东人，后来跟着毛帅一起来的。”
“哦！竟然是毛帅麾下的虎将，果然不同凡响。”
待几人都寒暄过了，最后是杨慎之，他这才走上前，朝周涵拱拱手。
“杨慎之，奉汉王之命巡视东亚。”
周涵连忙还礼。他知道这个人。杨慎之是先于他抵达山东的，带着汉王的旨意，有监军的权利。此人是汉王身边的老人，行事低调，从不张扬，可谁都知道，他的话，就是汉王的话。
“杨大人一路辛苦。”周涵说。
“谈不上辛苦。”杨慎之微微一笑，“倒是周司令，远涉重洋，才是真正的辛苦。”
“都是为朝廷效力。”
杨慎之点点头，不再多言。
一行人沿着码头往城里走。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与周涵想象中的荒凉景象大不相同。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徐都督在这里经营多年，果然不凡。”他由衷地赞了一句。
徐奋摆摆手：“都是朝廷的功劳，我不过是替朝廷守门罢了。”
“守门？”周涵笑了，“你这门，守得可够大的。”
徐奋也笑了，没有接话。
山东都督府不算大，却布置得十分得体。前院是办公的地方，几间大屋一字排开，门楣上挂着木牌，写着“机要室”“文书房”之类的字样。后院是住宅，几株老槐树光秃秃地立着，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正厅里已经摆好了桌椅，炭火烧得正旺。几个人分宾主坐下，侍从端上茶来，又悄悄退了出去。
徐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
“周司令，杨大人先前带来的朝廷文书，我们也已经看过了。从今天起，山东、台湾两地所有舰队，都归你统一指挥。”
周涵点点头，却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茶碗，也抿了一口。茶是今年的新茶，产自浙江，通过南明那边的渠道运来的。茶汤清亮，入口微苦，回味却带着一丝甘甜。
“好茶。”他说。
“南边来的。”徐奋说，“如今南明那边乱成一锅粥，这茶怕是最后一拨了。”
周涵放下茶碗，看着徐奋：“徐都督，咱们是老相识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你说。”
“朝廷这次派我来，不仅仅只是为了辽东一地而已。”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个人：“也是为了南边。”
徐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涵继续道：“南明那边的情况，你们比我清楚。朱慈烺这个人，有雄心，有手段，可他手底下那些人，不行。如今北伐受挫，南京又出了乱子，李定国兵出荆州，武汉旬日即克。照这个势头下去，南明怕是撑不了多久。”
“所以呢？朝廷有什么打算？”徐奋问。
“朝廷的意思是，能谈就谈，谈不拢就拉倒。”周涵的声音平静下来：“要是南明撑得住，那咱们就继续跟他们做买卖。要是南明撑不住的话，咱们就跟撑得住的人做买卖。左右不过是换个主顾而已。”
“反正大海在我们手里，他们想把货卖出去，就必须经过我们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