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雾气照在他们身上，将深蓝色的军服染成一片灰蒙蒙的影子。
“上船。”耿仲明没有多余的废话，把手一挥。
士兵们鱼贯登上小艇，小艇划开海面，朝大船驶去。耿仲明最后一个上船，站在船舷边，望着岸上那座越来越小的码头。徐奋和徐闻并肩站在栈桥上，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走进船舱。
旗舰的作战室里，周涵已经站在海图前了。耿仲明走进去，带上门。
“人都上船了？”周涵头也不回。
“都上船了。”
周涵点点头，手指在海图上划过。他的手指从山东半岛的东端出发，向北越过那片灰蒙蒙的海域，最后点在辽东半岛的最南端。
“从这儿到这儿，顺风的话，两天就能到。”他说：“可咱们不能直接往那儿冲。鞑子虽然没水师，可沿岸的烽火台不少。咱们这么大一支舰队过去，还没靠岸就被发现了。”
耿仲明凑过来，盯着海图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点在辽东半岛西侧的一处海湾上。
“从这儿。”他说。
周涵抬起头看着他。
“这儿叫复州湾。”耿仲明的手指在那处海湾上画了个圈，“这里水深，浪平，大船能直接靠上去。离这儿不远有个小岛叫长兴岛。岛上没几户人家，鞑子多半也不会在那儿设防，而且就算设了也没事。”
“咱们在那儿上岸，然后往北，绕过鞑子的烽火台，直扑复州城。复州城一拿下，鞑子在辽东半岛南端的防线就全垮了。”
周涵盯着海图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耿司令，你这脑子里，是不是早就把这仗打了好几遍了？”
耿仲明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周司令，这仗，我在脑子里打了二十年了。”
周涵不再多说，手指点在复州湾的位置上：“传令各舰，目标——复州湾。全速前进。”
船队出发了。三十余艘战舰劈开灰蒙蒙的海水，朝北边驶去。
两天后，复州湾。
海面上雾气很重，对岸的陆地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周涵站在艉楼甲板上，举着望远镜往岸上看。镜头里，是一片荒凉的海滩，海滩后面是低矮的灌木丛，灌木丛后面是连绵的丘陵。
果真如耿仲明所说的那样，这里没有人，没有房屋，没有烽火台，什么都没有。
“就是这儿。”耿仲明站在他身边，声音有些发紧。
周涵放下望远镜，转过身：“传令各舰，按预案展开。登陆部队，准备下船。”
一艘接一艘的小艇被放下去，在海面上一字排开，朝着海岸冲了过去。
耿仲明一马当先，第一个跳下小艇，厚实的牛皮靴子踩在海滩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耿司令。”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耿仲明转过身，是副官。
“部队都上岸了。”
“走。”耿仲明把手一挥，大步朝北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