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国人也是人,不是神仙。”穆里玛站在城头上,对麾下的佐领们说,“他们的大船再厉害,总还是上岸来打的。只要上了岸,那我们女真勇士还有什么好怕的!”
佐领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很显然,穆里玛这番鼓舞士气的讲话并没有什么大的作用。
不过穆里玛确实有底气。金州城比复州大得多,城墙也高得多。
而且他还在城墙上摆了二十二门红衣大炮,都是从盛京的武备库里搬出来的。那些炮虽然老旧,但打出去的炮弹还是能杀人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汉军根本没打算用步兵攻城。
耿仲明站在金州城南五里外的一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观察城头的布防。
在他的身后,六门一百二十毫米口径的舰炮已经被拆下来,架在了临时构筑的炮阵地上。
这些炮原本是装在战舰上的,其射程超过了两千米,而城头上的红衣大炮,有效射程估摸着不过五六百米。
长手打短手,威力也不在一个档次,其结果不言而喻。
“打。”耿仲明放下望远镜,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炮声震天。
六门舰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掠过天空,狠狠地砸在金州城的城墙上。
只是第一轮齐射,就有两门架在城墙上头的红衣大炮被炸上了天,炮管扭曲成麻花,炮架碎成木屑。
城头上的鞑子兵面对天降的火炮,瞬间如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四散奔逃。
穆里玛趴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嘴里全是土腥味。
“顶住!都给我顶住!不准撤!!!”他嘶声喊道,可声音立刻就被炮声给掩盖了。
六门舰炮的轮番轰击,一发接一发的炮弹砸在金州城的城墙上。
砖石飞溅,烟尘弥漫。
城头上那几面旗帜如今早已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垛口被削平了大半,墙面上更是被砸出了密密麻麻的弹坑,有些地方甚至直接被轰塌了,露出里面夯土的芯子。
穆里玛从地上爬起来,耳朵还在嗡嗡响。他晃了晃脑袋,吐出嘴里的土,扶着垛口往外看。
只见城外五里处,汉军的阵地就在那里。
“将军!”一个佐领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上糊满了灰,只露出两只惊恐的眼睛,“将军,咱们的炮……打不着啊!”
穆里玛当然知道打不着。那些红衣大炮的射程只有五六百步,汉军的炮却立在五里外,足足差了三四倍。
他打人家够不着,人家打他一打一个准。这仗怎么打?
“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穆里玛咬了咬牙,一拳砸在垛口上,砖石硌得他手背生疼,“再轰下去,城墙塌了,咱们全得活埋在这儿。”
“将军,那咱们……”
“出城。”穆里玛转过身,目光扫过城墙上那些缩在垛口后面、面如土色的士兵,“把能骑马的都集合起来。从北门出去,绕到汉军侧翼,冲过去,把那几门炮给我砸了。”
佐领愣住了:“将军,城外汉军严阵以待,咱们这一出去……”
“不出去也是死。”穆里玛打断他,声音冷得像辽东冬天的风,“出去,砸了他们的炮,还有一条活路。砸不了,那就死在城外。总比窝在城里被活埋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