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倒吸一口凉气。锦州,那是辽西走廊的咽喉,是关内通往关外的必经之路。鞑子在锦州可是屯了重兵,并且城防坚固粮草充足,不是金州、复州那些小城能比的。
“大人,锦州……”
“我知道。”周涵打断他,“锦州不好打。可咱们不是去打锦州。”他转过身,看着副官那张困惑的脸,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咱们是去堵锦州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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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乾清宫。
多尔衮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攥着那份从盛京送来的急报,已经看了不知多少遍了。
殿中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响。地龙烧得太旺,烘得他脸上发烫,可后背却一阵阵发凉。
“汉国人……”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早该想到的。
那些汉国人在山东经营了那么多年,在海上建了那么大的船队,怎么可能只是为了运人?
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天。
等八旗主力被拖在关内,等辽东空虚,等时机成熟,然后一刀捅进他的后背。
“主子。”范文程的声音从下首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多尔衮没有抬头。
“范先生,你说,咱们还能撑多久?”
范文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知道辽东意味着什么。那是八旗的老根,是满洲的命脉。一旦辽东半岛丢失,那么汉国人的部队便可以随时北上。
一旦辽东有失,军心必然大乱。
“主子,”他终于挤出声音来,“盛京那边,瓦克达将军手里还有一万多人。若是据城死守,或许能撑一阵子……”
“一阵子?”多尔衮抬起头,看着他,“一阵子是多久?一个月?两个月?然后呢?”
范文程不敢接话了。
多尔衮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天色灰蒙蒙的,看样子像是要下雪了。
繁华的北京城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多好的地方啊。
多尔衮心有不甘。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的时候。
那时候他带着八旗子弟刚刚入关,真是意气风发的时候,那时候他以为这天下已经是囊中之物。他在武英殿里端坐,听着文武百官山呼万岁,心里想的是如何一统江山。
可这才几年的时间?
南边那个小皇帝还没打下来,李自成却又打回来了,如今更是连辽东老家都要保不住了。
“传旨。”他转过身,声音忽然变得冷硬起来。
范文程连忙跪下。
“命鳌拜暂停渡河,收缩兵力,固守黄河北岸。命山西各部死守朔州、大同,不许再退一步。命盛京瓦克达,无论如何也要守住辽阳、海州一线。告诉各军将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告诉她们,此战若败,我等皆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