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墙被啃出一个缺口,又被啃出一个缺口,最后整面墙都塌了。炮台上的火炮被一门门炸毁,炮手被一个个炸死。
“停了。”陈勋放下望远镜,转过身。
副官愣住了:“司令,不打了?”
“不打了。”陈勋摇摇头,“炮台已经废了,再打也是浪费炮弹。传令各舰,停止炮击,保持警戒。”
“是。”
炮声停了。海面上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硝烟在海风中缓缓散去,露出南北两座炮台满目疮痍的真容。
胸墙塌了,火炮毁了,旗子倒了,人也没了。
陈勋站在艉楼甲板上,望着那片废墟望了好一会儿。
“司令。”副官的声音又响起来,“咱们现在怎么办?”
陈勋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望着海河的方向。河面上结了冰,白茫茫的一片,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泛着冷光。河岸边,有几缕炊烟袅袅升起,在风里缓缓飘散。
“等着。”他说。
“等?”
“对,等着。”陈勋把手背在身后,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李将军那边,估计也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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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五百人的队伍正沿着冰面快速向西推进。李来亨依旧一马当先地走在整个队伍的最前面,手里的刀已经出鞘,刀刃在冰面的反光中闪着寒光。
“将军。”前去探路的哨兵从前方赶了过来,低声朝着他汇报道:“前面就是天津城了。过了前面那道弯,咱们就能看见城墙。”
李来亨当即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边。
“传令。”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让各营都保持安静,不许出声。让赵队长的人做好准备!”
队伍继续前进。冰面上很滑,走上去咯吱咯吱响,可没有人说话。
拐过那道弯,天津城的轮廓终于完全展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作为北京的天然屏障,天津的城墙很高,也很结实。
其整体是由青砖混合着三合土砌成的,外面还包了一层夯土,且不止一道城墙。
如今局势危急,天津的城门紧闭,城头上挂着几面鞑子的旗子在风里有气无力地飘着。城墙上有人在走动,稀稀拉拉的,有的在巡逻,有的在放哨,还有的靠在垛口上打盹。
“就这?”赵队长蹲在芦苇丛后面,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鞑子就这么守城的?”
“他们以为咱们还在大沽口。”李来亨蹲在他身边,压低声音,“陈司令那边炮一响,城里的人全都往南边跑了。北边的城墙,怕是连个像样的守将都没有。”
“那咱们还等什么?”
“等天黑。”李来亨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天黑了,好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