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对了!等等!”
云继业刚准备转身下去传旨,就被云天养给叫住了。
“怎么了父王?”
云天养满脸好奇的看着自己的儿子:“那些鞑子的使者,你招待的怎么样了?”
云继业的脸色有些微妙:“还不错。”
“真的?”
“应当...真的吧?”
......
云天养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嘴角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你跟我说说,你是如何招待的?”
“招待”二字,云天养咬得略重。
云继业脸上的沉稳瞬间凝固了一下,随即便迅速的恢复正常。
但看他那微微垂下的眼睑和嘴角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抽动,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微妙”。
“回父王,儿臣谨遵礼制,未曾怠慢。两位使者下榻于‘四夷馆’内最清幽雅致的‘松涛苑’,每日供应皆是上等茶饭,一应起居所需,皆由外交部专人负责,从来未曾短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只是......我汉国与建州女真,虽同与明国交兵,然观其行径,实乃蛮夷禽兽之流,非我族类。朝野上下,对此等使者,皆......皆不甚亲近。”
虽然大家都是跟明国开战,但这能一样么?
人啊,总是双标的。
云天养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追问:“哦?不甚亲近?如何个不甚亲近法?孤可是听闻了,那两位使者来了快半个月了,连你这位监国世子的面都没见着?”
“好,你很忙,那外交部的人也总是‘恰巧’很忙?”
云继业的表情更加“微妙”了,他微微侧过脸,仿佛在欣赏窗棂上的雕花,声音依旧四平八稳,但语速稍微快了一点点。
“父王明鉴。我汉国各州县的杂务本就颇多,再加上近日又逢台湾捷报频传,急需儿臣居中调节,为台湾调拨人力物力,一时之间分身乏术,所以未能及时接见使者。”
“仔细想来,的确有很多招待不周之处,尤为父王所托,儿臣惶恐。”
他嘴上说着惶恐,可语气里却没半点惶恐的意思。
“至于外交部的官员么......”
云继业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西班牙人的墨西哥总督府最近刚刚新到任了一位总督,危地马拉和秘鲁总督区的总督也是生辰在即,外交部的各个官员们都忙的不可开交......”
“请父王放心,儿臣已严令他们,务必.......嗯,抽空关照好两位使者。”
云天养看着儿子这副“我都是为国事操劳、绝无私心”的正经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表面上一板一眼,骨子里可藏着点蔫坏。
他继续追问道:“那他们每日在驿馆做些什么?总不会天天对着松树吟诗作对吧?”
这下,云继业那点小得意终于有点藏不住了。
只见他嘴角的弧度不由自主的向上弯了那么一丝丝,眼神里还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但在语气上还是保持着一副汇报工作时该有的严肃态度。
“儿臣......略作了一些安排,也好使其不致烦闷。”
“四夷馆内藏书颇丰,尤其是《史记》、《汉书》中关于卫青、霍去病北击匈奴,班超定远西域,以及历代忠烈抵御胡虏的篇章,儿臣特意命人寻了精装善本,置于其案头醒目处,供其......研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