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这时候用这些份额,还给他们一百亩,甚至更多的永久土地,显然很多人是愿意的。
“但那些早已习惯躺平的,多半是不愿去经营实实在在的田产的。”
“父王明鉴。”
云继业继续道:“必然有相当一部分人,尤其是久居都市、已无务农之能的人,不愿或无法进行转换。”
“对于这些人,朝廷不必强求,但其土地份额的收益,将不再与不断膨胀的公民总数挂钩,而是改为由朝廷根据当年农庄实际收益,核定一个固定的、且未来可能逐步降低的‘年金’发放。让其影响逐渐固化、缩小。”
说到这里,云继业语气转为郑重:“最后,也是儿臣与诸位大臣认为必须坚守的底线:军功之田,不可轻动。
凡凭军功获得的土地份额,皆要予以保留,且依旧由农庄体系优先保障。
我汉国以武立国,功勋军户乃国之干城,绝不可寒了将士之心。
即便改革,也要明确告知全军,军功之士的待遇只会更好,绝不会受损。”
云天养听着儿子条理清晰、层层递进的阐述,眼中赞赏之色愈浓。
他放下手里的茶盏,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顺着云继业的思路继续问道。
“继业,你这三条策略,环环相扣,思虑甚是周详。”
他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这‘化虚为实’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需极精细的算计。你打算如何定这‘折算标准’?
同样是土地,那些新垦的生荒地,与经营多年的熟田,价值岂能相同?若是折算不公,怕是好意也要办成坏事,徒增百姓怨怼。”
云继业显然早有腹案,从容应道:“父王所虑极是。儿臣与各部门初步议过,认为这折算标准绝不能一刀切,需要按照各地的情况酌情改动。”
“同时,朝廷需派出精干吏员,会同地方,进行大规模的土地勘测与评级,张榜公布,力求公允。此外,还可允许百姓在一定期限内,自主选择兑换区域。
所有地区的土地都要先到先得,这样一来,也让百姓有动力先人一步。”
总的来说,云继业已经想的很透彻了。
他欠缺的,就是一个行动的决心罢了。
“既然如此,那便照此方略,大胆去做吧!”
他站起身,走到云继业面前,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记住,自古任何改革,都没有不流血的。
尤其是那些躺在份额上享福已久的既得利益者,定会鼓噪不休。
届时,你既要坚定,也需灵活。可先择一两处阻力较小的州县试行,等做出成效之后,便可以堵悠悠众口。
若到时候还有那冥顽不灵、企图串联对抗、动摇国本的.......”
云天养眼中寒光一闪:“为父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呢,不介意再站出来,替你扫清一些障碍!”
“你只管放手施为,一切后果,由为父与你共同承担!”
得到了父王毫无保留的肯定与鼎力支持,云继业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他起身整理好衣冠,对着云天养深深一揖,声音铿锵有力:
“儿臣领命!必不负父王重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