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熄灭了。
有了这笔完全由他掌控的巨款,他何须再看户部脸色?何愁不能及时发放军饷,激励士气?何愁不能赈济部分灾民,缓解民怨?
甚至……甚至还可以尝试编练一支真正听命于自己的新军!
“王承恩!”
崇祯的声音在寂静的宫殿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决绝:“去……请那个叫沈文渊的汉国使者,秘密入宫。”
-----------------
依旧是乾清宫那间不起眼的暖阁,也依旧是晚上。
灯火如豆,将二人的身影拉得摇曳不定。
只是这一次,崇祯没有背身而立,他端坐在御座上,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唯有如此才能维持住自己那摇摇欲坠的尊严。
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憔悴,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化不开,唯有那双眼睛还在燃烧着火焰。
沈文渊在内侍的引领下悄无声息地进入,依礼参拜,姿态从容依旧。
虽说迟了一点,但他早就已经知道,他跟明国的皇帝,一定会有第二次会面的。
“平身。”
崇祯的声音比上次更加沙哑,他省略了所有不必要的废话,直接开口说道:“沈先生,朕……记得你上次所言。关于海关,关于税银。”
“陛下日理万机,竟还记得外臣陋见,外臣惶恐。”
沈文渊微微躬身,语气平和,既不显得得意,也无半分急切。
崇祯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朕且问你,若依你汉国之策,于东南设此……‘特许海关’,一年之内,朕之内帑,可得几何?”
沈文渊心中了然,不管是为钱所困,还是病急乱投医,总之崇祯皇帝已然心动了。
他略一沉吟,随后谨慎的回答道:“回陛下,此事关乎贸易盛衰、执行力度,难以精确预估。
然,以台湾区区一岛之地,仅凭与大明、日本、南洋之贸易,去岁净利便近四百万两。
大明东南沿海,口岸众多,物产丰饶,贸易规模百倍于台湾不止……”
他抬起眼,迎向崇祯灼灼的目光,声音清晰而肯定:“若陛下能授权我汉国税务专员,于广州、泉州、宁波、上海四处关键口岸,设立特许海关,并赋予我等依照汉国章程行事之权。
根据外臣初步估算,第一年即便诸多掣肘,但为陛下内帑增收……二百万至三百万两,当有把握。
待制度畅通,商贸因规范而更趋繁荣,岁入四百万两乃至更多,亦非虚妄。”
“二百万两……第一年……”崇祯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这几乎相当于甚至超过了如今大明一整年的收入了!
而且是可以由他随心支配的内帑!这足以解决他眼前多少燃眉之急!
但他毕竟是皇帝,深知天下没有白得的午餐,更何况是来自他一直心存忌惮的汉国。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声音沉了下来:“代价呢?汉国……想要什么?莫要再与朕说什么‘乐见大明安定’之类的虚言!”
沈文渊知道这是摊牌的时刻,他坦然道:“陛下明鉴。汉国所求有三,皆在明处,绝无暗中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