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中禽血满天,那黑色的血液染红了整片天宇。
永生之门并未停歇,从门中探出数道银白色的光链,直接捆住了失去双翅、正在坠落的吞天雀。光链缠绕在它粗壮的脖颈上,缠在它挣扎的身躯上,缠在它光秃秃的脊背上,一圈又一圈,将这只不可一世的魔禽捆得严严实实。
吞天雀拼命扭动,想要挣脱,可那光链看似纤细,却比任何锁链都要坚固,它越挣扎,勒得越紧,黑色的血液从勒痕处不断渗出。
至于那一对被硬生生撕下来的双翅,李沉舟自然不会让它们随意坠落。
永生之门中又探出几道光链,轻轻一卷,便将那双还在滴血的魔翅卷起,悬浮在半空中。
那对翅膀是吞天雀数万年修为的结晶,每一根羽毛都蕴含着庞大的能量,若是任由它们坠落,砸在大地上不知要造成多大的破坏。
永生之门的这一系列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从撕翅到捆缚,从擒拿到收翅,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工夫。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力量碾压。
显然,李沉舟的手段很狂暴。
不是那种暴风骤雨式的疯狂攻击,而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狂暴。
大荒中那些远远观望的生灵,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
它们看着那只曾经不可一世的吞天雀被光链捆得动弹不得,看着那双曾经遮天蔽日的魔翅被光链卷起,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位存在,到底是谁?
李沉舟都不耐烦与吞天雀多纠缠,就直接把它给镇压了,干净利落。
从永生之门中探出的光链将那只魔禽捆得结结实实,吞天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低沉的呜咽,像一条被拎出水面的鱼。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那只曾经不可一世的凶兽便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可这份干净利落,却让小红鸟它们三个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见鬼了,一只尊者级别的吞天雀,连永生之门的一道虚影都挡不住?那几根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光链,连一个照面都没撑过去,就被撕掉了翅膀、捆住了身躯?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红鸟、穷奇和朱厌,这三只无论放在哪一域都是霸主级生物的凶兽,此刻感觉寒气从四面八方嗖嗖嗖地冒出来。
它们修成尊者之后,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体验过这种弱小无助的感觉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幼年时期,回到了还在大荒中挣扎求生的岁月,面对任何一头比自己强大的凶兽都要绕道走。
可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它们已经记不清了。它们只记得,自从踏入尊者境之后,从来只有别的生灵怕它们,没有它们怕别的生灵。
如今,它们怕了。
穷奇那双碧绿阴惨的眸子死死盯着那道悬浮在虚空中的永生之门,瞳孔微微收缩。
它悄悄后退了一步,脊背上的暗红色鳞甲竖了起来,那是它感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它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让它如此不安的存在。
朱厌的三头六臂同时转向永生之门,六只眼睛各自闪烁着不同的光芒。它的六条手臂微微颤抖,手中的铁棍握得更紧了,可那不是战斗的准备,而是恐惧的表现。
它不怕和同级别的对手拼命,可它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大荒中那些远远观望的凶兽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它们原本还想着跟着吞天雀和穷奇去血洗大荒,去争取那个进入太古神山的机会。
现在它们只想离这个地方越远越好,离那道永生之门越远越好。
整片天地都安静了。
只有吞天雀低沉的呜咽声,在风中回荡。
“前辈既然想要这圣物,那自当归属前辈,我退出争夺!”
山脉深处,小红鸟收起了所有的火焰,恭恭敬敬地低下了头颅。它的声音里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敬畏。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眸子此刻变得异常温顺,不敢直视那道悬浮在虚空中的永生之门。
它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向谁低过头。和穷奇打,和吞天雀打,和朱厌打,哪怕以一敌三也从未退缩过。可这一次,它退得心甘情愿,退得毫不犹豫。
因为它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真是要朱雀命了,那扇门背后的存在一定已经恢复到神灵级别了。”它在内心哀嚎,每一根羽毛都在微微颤抖。“不,或许比普通的神灵还要恐怖。吞天雀连一个照面都没撑过去,那可是尊者境的魔禽啊!”
它想起当初自己在那株焦黑的柳树上驻足时的感觉,那时候只觉得对方有些神异,并没有感受到多么恐怖的气息。它以为那位存在最多也就是尊者境巅峰,和自己差不多。
可现在它才明白,不是对方不强,而是对方强到它根本感知不到。
和一个神灵争,怎么争?
拿命争啊?
小红鸟的内心疯狂哀嚎,可表面上依然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它知道,在这种存在面前,任何不敬都可能是致命的。
吞天雀就是最好的例子,那双被生撕下来的翅膀还悬浮在半空中滴血呢。
它悄悄看了一眼穷奇和朱厌。
那两只凶兽此刻也收起了所有的敌意,虽然没有像它一样直接开口退出,可那后退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它们不是不想退,是不敢退。
怕自己一开口,那道永生之门中就会探出光链,像对付吞天雀一样对付它们。
小红鸟心中忽然涌起一丝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和那个村子有过几面之缘,庆幸自己没有对那个孩子动过什么心思。
那点交情或许不足以让那位存在帮它争夺山宝,但至少,应该不会让它变成吞天雀的下场。
它又低下头,声音更加恭敬了几分。
“前辈,晚辈愿意立誓,绝不再染指山宝。”
它说完,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那道永生之门。
银白色的光芒依旧清冷如月,没有任何回应。可它知道,那位存在一定听见了。
小红鸟很慌。
从门中探出的光链一共有四根。
其中一根已经将吞天雀捆成了粽子,那只不可一世的魔禽此刻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
剩下的三根光链正悬浮在天空中,散发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慢悠悠地飘荡着,看上去除了会发光之外,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可吞天雀的下场就摆在眼前。
那双被生撕下来的翅膀还在半空中滴血,那只被捆得动弹不得的魔禽就是最有力的证明。这些光链并不普通,它们只是看起来普通而已。
而剩下的三根光链的作用是什么,显而易见。
这里还有三个人。
穷奇,朱厌,还有它自己。
不多不少,正好三个。
小红鸟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羽毛都竖了起来。它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每一次跳动都艰难无比。
它想跑,可它的腿像是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出去。在那种存在面前,跑是没有用的。吞天雀连翅膀都被撕了,它就算想飞,又能飞到哪里去?
穷奇的碧绿眸子里也闪过一丝恐惧。
它悄悄后退了半步,可那三根光链似乎感应到了它的动作,其中一根微微晃了晃,朝着它的方向偏了偏。穷奇立刻停下了脚步,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