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四年,八月中旬。
婚礼开始前,刘毅先在大江边迎接阔别了一年多的家人。
“儿自南下后,日夜与贼相斗,不能尽孝于母亲身前,还请母亲恕罪。”
刘毅见到赵氏后,恭恭敬敬的下拜行了一个大礼。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于江东威风八面,令无数敌人为之丧胆的兴汉将军,只是眼前这个妇人的儿子。
赵氏不只是他这具身体的母亲,更是刘毅穿越到这个时代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在感情上自然要远胜他人。
这一拜真心实意,没有任何虚假。
“吾儿长高了,蓄了胡须,又在这南边立下功业,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我高兴还来不及,又岂会责怪。能见到你和吕氏淑女成婚,我心中极为高兴。”赵氏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将刘毅从地上扶起来。
“大兄!我也好想你啊!”
刘姝比以前长高了不少,见到刘毅,同样非常高兴。
“我也想姝儿。”
刘毅微微一笑,将妹妹抱起来转了个圈。
刘姝开心的笑起来,等她落地,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对后面那个比她矮一头的男孩瞪眼道:“你还不过来见我大兄,愣着干嘛?”
赵氏向她摇头,嘴里告诫道:“姝儿勿要对阿苞这般说话,不好。”
张苞却是老老实实的低头上前,向刘毅问好道:“见过大兄。”
刘毅应了一声。
他打量着刘姝和张苞的模样,脸上露出古怪表情。
两人近乎同岁,但男孩在发育上通常要比女孩晚一些,张苞现在的个头就较刘姝矮一点。此刻被刘姝一瞪眼,竟显出一副受气包的模样,一点都没他老爹张益德的凶悍威势。
刘毅估摸着是张飞正妻早死,他自己又常年领兵在外,张苞跟着赵氏母女生活,性格上就凶狠不起来,看他样子,怕是平日没少受刘姝的欺压。
不过这种孩童之间的事,刘毅也就笑笑,没有掺和的意思。
这时甘夫人也上前向他问好。
刘毅忙躬身行礼。
他和甘夫人接触的不多,平日说话也都是些礼貌客气的场面话。毕竟这是老刘的妾室,他这个当儿子可不能太靠近,一些事情上得避嫌。
待他们相互见过面后,刘备大笑起来:“好好好,今日大家团聚于此,我心甚欢,哈哈哈。”
众人南下回到曲阿,一家团圆,自是快乐无比。
赵氏等人从豫州一路紧赶过来,是为了参加刘毅的婚礼。
而这场即将举行的婚礼,又让刘备父子对刘晔刷新了认知。
靠着一张嘴巴,居然从吕布手中套到了五座城池作为陪嫁。
刘毅感叹他那老丈人真好骗的时候,也不住称赞刘子扬确实是个人才。
五座陪嫁的城池。
其中两座是彭城国南边的梧县和甾丘,三座是下邳国的取虑、夏丘和淮陵。
吕布实际上耍了个小心眼,这里面有几座城是之前被曹操屠过的,城址还在,附近也有些居民,但肯定和正常的县城比不得,平日里很难给吕布提供大量税收粮秣,他把这些城池陪嫁出来,损失其实不是很大,而且还能显得自己非常大方。
从这一点,也能看出吕布的格局大小。
刘备父子倒也不嫌弃,毕竟是刘晔空手套过来的,不要白不要,得了就是好处。
吕布给的嫁妆不少,刘备对这场婚事也是风光大办,下令在婚礼前后三日于附近布施饭食,与民同乐,军中更是宰羊杀猪,大飨士卒。
曲阿附近人人兴奋高呼,皆喊刘使君仁德,祝刘将军新婚大喜。
附近乡里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也都拖家带口的急忙赶过来。
兴汉将军结婚,他们可以白吃三天的饭。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相信许多人在很久之后,还会回味这场能撑饱他们肚皮的婚礼。
到了婚礼当日,刘毅骑着高头大马,率着身后一众威风凛凛的迎亲队伍北上前往大江南岸,与坐船过来的简雍车队进行交接。
“简叔父一路辛苦,毅感激不尽。”
刘毅身穿华服不好行礼,便恳切的出言感谢。
简雍笑着摆手道:“就冲定远这一声叔父,我岂能称得上辛苦二字。哈哈哈,你勿要再与我多说了,还不快把你这新妇给接回去,可不要误了时辰。”
刘毅笑着应了一声。
他抬眼正好看到从船上走下来,被侍女搀扶着的吕婧。
吕婧也刚好在看着他。
四目相对。
吕婧羞涩的低下头,转身往旁边的婚车走去。
按照规矩,刘毅这时候是不能同新娘说话的,不过他本来也不急,晚上有的是时间。
“走!”
刘毅转身上马,领着车队往曲阿城行去。
一路上有鼓吹开道,铜铙奏曲,欢快的音乐让场面十分热闹,道旁两侧也有很多人进行围观。
大家都很有秩序,也很讲礼貌,不住称赞兴汉将军的英武帅气,嘴巴里全是好词。
毕竟这支迎亲队伍里有整整五百骑兵和一千披甲武士,威风赫赫,刀戟生光,让这场婚礼的围观群众都显得很有素质。
而在某个小坡上,正有两人并肩而立,打量着远处骑马迎亲的刘毅。
一人向旁边的好友问道:“子瑜素有眼光,你觉得这兴汉将军如何?”
诸葛瑾赞道:“先斩袁术,后杀孙策,他这年龄,当世应无人能比。曼才认为呢?”
“嗯,子瑜之言吾亦认同,若论当世英雄,这刘兴汉绝不会少。”
严畯点头表示认可。
他是徐州彭城人,避乱于江东之地。
旁边的诸葛瑾,出身琅琊诸葛氏,也因避乱而来到江东,两人相见一拍即合,互为好友,平日多有交往。如今听闻兴汉将军大婚之事,便来到这里曲阿进行围观。
亲眼看到刘毅的模样,再联系上他那些传闻,让诸葛瑾和严畯不断感叹少年英雄,无人可比。
赞完了刘毅,二人又小声说起最近的形势。
“中原大战将起,吾等短时间内都不能回北方,若论南方形势,荆州三郡叛乱,非良善之所,我看子瑜还是不要前往的好。不如和我安居在这江淮之间,我观刘使君父子基业已成,江东再无大敌,此处才是安稳之地,吾等若能得他看重,也可一展才学。”
严畯知道诸葛瑾有去荆州寻他兄弟姐妹的意思,便趁机出言劝阻。
诸葛瑾有些心动,但又感叹道:“可无人引荐,吾等又如何能得刘使君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