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陵城中,兴汉将军所居的府邸。
虞南坐在下首,对刘毅道:“光武皇帝立国之初,认为天下垦田多不实,又户口年纪互有增减,故行度田法令,命各州郡清查田亩、户口,然郡国守相与地方豪族相勾结,收受贿赂,隐瞒田亩人口。最终光武皇帝震怒,处死和罢黜郡国守相达数十人,之后郡国大姓及兵长、群盗并起反叛,攻劫当地,害杀长吏。郡县追讨,到则解散……”
刘毅越听,神色越严肃。
他前世对历史的了解不多,一些东西是到这时代后才逐渐发现。
比如士族豪强在后汉一朝的影响力,他知道很大,可没想到连光武皇帝对付这些人都感觉十分头疼。
地方官吏受豪族影响,敢于对抗朝廷政令,伪报数据,敷衍皇权,那些郡国大姓更是举起大旗,公然造反。
最后这些反叛者虽然被镇压了下去,光武皇帝还实行了“徙其魁帅于它郡”的政策,将大量豪族地主迁徙到其他地方进行打击,但也只是一时缓解,难以真正的解决问题。过了两百年后,随着中央朝廷的权威崩塌,控制力丧失,地方豪族日益发展壮大,其影响力比后汉建国之初还要强大的多。
“豪族横霸县乡,官府欲要治理当地,必靠彼辈相助。而我军中亦多豪强部曲,乃为中坚之人,公子纵然对彼辈有隙,万不可轻易动之。”虞南话到最后,有些忧虑的看着自家主君。
“你放心,我不会胡乱行事,今日只是想起这事问问罢了。”
刘毅点了点头,宽慰了对方一声。
虞南出身寒门,全家上下在徐州之乱中被杀尽,只有他一人逃脱,可以说是刘毅麾下最没有背景的一人,正因为他非士族和豪强出身,刘毅今天才会和他商议这种敏感的话题。
换成秦松、陆议这些人,他才不会聊这个。
按虞南说的那些话,这地方豪族势大的问题,刘毅根本就没有解决的能力,毕竟连统一天下后的光武帝刘秀,尚且要为之头疼,就别说是他这个地方小军阀了。
而且他们父子还需要依靠众多豪族的力量去争霸天下,刘毅当初举许褚为茂才,就是打着拉拢地方豪强的想法。现在天下未平,拉拢他们都还来不及,哪能对这些人动刀。
目标还未实现,就先把合伙人干掉,这绝对是极度愚蠢的做法。
不过刘毅又感觉这种建立在豪族支持上的统治有些不稳固,他们支持你,你就强盛,要是不支持你了,那你岂不就完了?
“唉,和这种复杂的政治问题比起来,果然还是打仗更爽快啊。”
刘毅摇了摇头,既然无能为力,那就不在此事上多想,又和虞南聊了一些话,便让他离开,自己往后宅走去。
他刚回到屋中,就见吕婧一个人坐在窗前,用手撑着下巴,神色发呆,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婧儿,在想什么?”
刘毅小心的从旁边绕过去,一下伸手将她抱住。
吕婧回过神,见自己已落入对方怀中,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嘴里小声道:“郎君吓我一跳。”
刘毅见了,顿觉可爱,嘴里则取笑道:“之前你在榻上未曾害羞,还能姿势万千,怎得抱一抱就脸红了?”
“唉呀,你又胡说!”
吕婧抬手敲了刘毅一下,又咬唇低语:“我刚才是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的月事还没来。”
“啊?可能过几天就来了。”
“可我一向很准的,每次的时间差别不会很大,这次都过了十多天还没来。我在想会不会是有了?”
吕婧说着,眼睛里冒出璀璨的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