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率兵自北而来。
乌伤县的官吏和豪族没有抵抗的意思,听闻汉家大军将至,连忙打开城门,主动出去迎接。
“贼人孙权何在?”
张辽接受了这些人的投降,接着询问此行的追击目标。
兴汉将军对孙权格外看重,不仅发下了百金悬赏,还嘱托张辽定要将其抓住。张辽有心在刘备阵营扎根,自不会放过这个交好刘毅的机会。
诸人面面相觑。
他们并不知道孙权逃到了乌伤县。
原因是孙权知晓张辽在身后追击,逃亡时尽量掩藏踪迹,并没有大张旗鼓的进入乌伤县城,而是低调的去了附近一个乡邑,在那里进行补给。
只是在这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下,他们好几十个人突然入境,还要筹集吃喝,动静并不小,总会引起一些本地人的主意。
一个长者就说道:“禀将军,我听闻这两日有一队人马宿于附近的义河聚,不知是不是将军所追的孙氏余孽?”
张辽追问了两句,就知晓这些人都有马匹骑乘,一下便锁定了身份。
“就是他了!”
张辽将入驻乌伤县城的事务交给麾下副将,自己带大部分骑兵往义河聚方向前进,试图将孙权堵在那里。
但他扑了一个空。
孙权和潘璋逃跑的次数多了,积攒了不少经验,他们在乡邑中休息的时候,还偷偷派人去县城方向侦查,随时注意追兵。得到马忠的示警,他们连行囊都顾不上收拾,就开始往永宁方向逃亡,在张辽到达前就跑了个没影。
“刚走了两刻钟?”
张辽很快就从乡人口中得知孙权逃亡的时间并不久。
两刻钟,不算长。
他看了眼身后三百骑兵胯下的精壮战马,心里有了判断。
“贼人逃窜不久,其麾下马匹没有精料饲养,速度快不了多少,尔等随我追击,若能将其抓住,皆有重赏!”
张辽一声高呼,带着麾下骑兵顺着道路往东南奔去。
……
数十匹战马飞奔,一路往东南方向跑出了五十余里地,进入一处叫做小姚乡的地界。
时间将至黄昏,天空开始黯淡,道路也不如乌伤县城周边的那般宽阔易行,同时一番奔跑逃亡后,又有七八骑掉队不见。
说是掉队,其实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故意在半道上跑了。
“天色已暗,道路狭窄,若是再加急赶路,恐会伤了战马,且寻一地休息!”
潘璋适时的停止了前进。
孙权心里总感觉不安全,可也知道这时候赶路并不是什么好主意,他们的马匹堪堪够用,一旦夜间赶路伤了马蹄,那就麻烦了,便同意下来。
“都跑了这么远,那张辽再凶恶,应该也不会追过来了吧?”
孙权下马后把缰绳交给亲卫,走至一棵大树旁坐下,将后背倚靠在树干上,长长的吐了口气。
一路逃亡,还是很累人的。
潘璋这时也下了马,遥遥看了孙权一眼,没有走过去,而是将马忠叫到身旁。
“你确定这次又是张辽追来的?”
“我虽然不敢靠近,但隔着一段距离还是能看到他的那杆大旗。定然就是张辽!”
“张辽……此人神勇无敌,一路追着吾等,打又打不过,甩又甩不掉,真是麻烦。”潘璋说到这里,又道:“不过孙君接下来欲往永宁坐船,一路出海逃往交州,或许能够将张辽甩掉,你等会儿去和儿郎们说说,让他们做好去交州的准备。”
“交州?”
马忠脸色一变,忙道:“军候,交州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据说那里野人成堆,到处都是毒蛇猛兽,不知多少中原男儿死在那里,吾等可不能去。”
“我何尝不知啊。”
潘璋叹道:“我本也不想去交州,可又想到我受孙君看重,委以官职,这等恩情还是要报的。”
马忠已被“交州”两字吓到,生怕潘璋真把他们带过去,急声道:“孙权所任官职,秩禄不过比六百石,区区小吏,安能称得上大恩。而军候自开战以来,一路护卫在其身侧,屡次救他性命,早就还了所谓情分,我看军候现在不仅不欠他,反而是他欠军候才对。这交州不仅不该去,吾等还应该把他绑了献给张辽……”
“献给张辽?你怎能说出这种话!”
潘璋怒瞪马忠,低声呵斥了一句。
马忠也没想到自己焦急下竟然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不过既然说了,他就不再隐藏。
“不瞒军候,这段时间我和王义他们都聊过这事,大家都说孙氏已沦为逆贼,将来必被朝廷所诛,跟在孙权身侧不仅没有好处,还要担负叛逆之名,日后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有人提议半道上找机会逃跑,回去过安生日子。也有人提议将孙权献给朝廷,这样不仅能洗脱反贼之名,说不得还能得到赏赐。只是吾等碍于军候颜面,一直未言。现在孙权想带吾等前往交州,此事已不得不发,我看军候不如带着吾等一起将孙权拿下,用他来换一个好前程!”
马忠说到此处,双眼已显露热忱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