郯县城外,军旗飘扬。
赵云在吕布走后,于各部营垒广布旗帜,充作疑兵。
这只是表象。
赵云实际于暗中收缩兵力,其他营垒只留下少数人马,数千兵卒皆聚集在自己的主营中。
“与其分兵守营,被贼军识破后以众击寡,不如集中力量与彼辈决一死战。”
他没指望用疑兵迷惑住城中的敌人,做好了交战的准备。
吴敦、孙观等人也确实看穿了他疑兵,知晓城外的赵云军还没自己人多。
兵多就是优势。
赵云又是个没什么辉煌战绩的普通将领。
“吕布不在,吾等何惧哉!”
二人充满了自信。
当日下午,阳光和煦。
紧闭的郯县东门突然打开。
一阵马蹄声响起。
骑兵当先冲出,其后还有数千手持兵刃的步卒紧紧跟随。
“二三子,为我破营杀敌!”
“有能斩赵云首级者,重重有赏!”
吴敦被亲兵簇拥,意气风发,指挥手下往远处的赵云主营冲去。
另外两处城门也从内打开,孙观和其兄长孙康各领部曲杀出,他们将带人冲向其他方向的军营。
之所以分开行动,是因为单处营垒的接战面有限,他们整整七千兵马,不可能都派上前线交战,与其留人在后方等待,不如分开行动,抓紧时间扫荡周边营垒,避免其他营垒的守军来支援赵云。
待孙观兄弟击破周边营垒后,再来同吴敦一起合攻赵云主营。
这一仗如果能把赵云斩杀,战局将彻底改变。
尹礼那边就算真被吕布击破了,他们也不用害怕兵力锐减后的吕布有破城的能力,后面就可以在郯县高枕无忧,安心等着臧霸回援。
可吴敦手下的骑兵刚冲到赵云营外,就见前方栅栏里数排兵卒列队齐整。
最前排的士卒手中持着弓弩,搭箭上弦,正对着营外方向。
箭头上有亮光反射,十分绚烂。
旁边还站着大量的矛戟兵。
“赵云有准备!”
吴敦脸色微变,但并未惊慌,事情在计划中。
吕布率兵走了,留守的赵云岂会不防着他们杀出来,好在他们人多,依旧占据优势。
营中响起了一个“射”字!
数百支箭矢抛射而出。
噗!噗!噗!
箭矢如雨落下。
不少骑士和战马中箭,奔跑途中重重摔倒在地。
这些骑兵本是想着赵云如果没有防备,他们就能靠速度冲入营中大肆杀戮,引发混乱。结果赵云有防备,他们的速度优势就没了用处,营中的长矛兵平举武器,做出迎战姿态,骑兵们见状便明智的选择了绕行,而非继续冲营。
不过紧随在后的步卒已抓住时间,冲到了营垒之前。
“杀啊!”
喊杀声震天响彻。
两支军队围绕这处营垒展开了一场血腥厮杀。
赵云和简雍站在营中搭建的一处木台,借助高度优势,观察着前方的战场厮杀景象,以便随时做出应对。
“果如子龙所料,贼军探到左将军领兵离去,就想着出城来攻。”
简雍赞了一声,然后又看了眼南北两侧的方向。
黑色烟雾冲上云霄,隔着极远的距离也能清晰可见。
那是示警信号,代表其余几处营垒正遭受着敌军的进攻。
那些营垒中的兵力被赵云暗中调到主营,剩下的人不多,恐怕敌军一轮冲锋就能拿下。
到了那时,他们将会一起过来围攻赵云的主营。
“子龙善战,我军将士也多精锐,凭借营垒防守,纵使贼军打个几天也难以攻下。等到左将军回师,危难可解。”简雍这般想着,却突然听到赵云命人将自己的战马牵来,还下令让骑兵做好出战准备。
他惊道:“子龙,你这是作甚?”
“贼军各自行动,人马分散,且吾观其兵卒作战,多无章法,乃是一群瓦合之卒,若趁其前部攻营之时,我以强兵袭其后方,则有胜机!”
赵云淡淡一笑。
这是双方第一次正面交手。
如果敌军战力强悍,他自然会稳打稳扎,守着营垒将敌军打退。
可通过观察,赵云发现吴敦的部曲也就比普通山贼要强一些,其兵员素质远不如自己手下在淮南和江东战场历练过的锐卒。
赵云之前打过的徐琨,其麾下战卒的水平都比他们高。
想想也很正常,泰山诸将中最强的是臧霸,其次是昌豨。吴敦这一支在里面就是个中等水平,同时他们在陶谦死后就一直霸占着徐州东北部,未曾参与过大战,唯一一次规模大的战斗还是凭借城墙抵挡吕布。
也就是说吴敦的兵马有五六年时间没打过大仗,不仅战阵本事稀疏,里面恐怕还有不少从未上过战场厮杀的新兵。
赵云只看了一眼,心头便生出万分豪气来。
他在南边杀孙辅、斩孙贲,所过城池无有不下,今日反被一群土鸡瓦狗压着营垒打,心头哪能愿意。
“宪和且在此观战,看我破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