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毅率军抵达华容县时,看到城南的原野上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首,随处可见断折的矛戟和碎裂的盾牌,不少土块被鲜血染红,还夹杂着一些散落的肢体,不远处则是大批正在被清点的俘虏。
这场华容之战开始的突然,结束的也快,都不用刘毅这个中军主将出手,张辽一个前锋将领就将刘度主力击破,给这场进军南郡之战开了个好头。
刘毅看到此等景象,转向旁边的韩玄,笑道:“一切如韩将军所言。”
韩玄心中震惊无比。
他之前为了讨好刘毅,说了些“必可一战而破”的话,但他话里的前提是刘毅率大军上去迎战刘度,而不是只靠一个前锋就把刘度打败。
“刘度如此不堪,那我就算能在益阳坚守,等他前来支援,最终的结果恐怕也不会比现在好多少,说不定连性命都保不住。这样来看,我现在也算不错了。”韩玄心里暗自庆幸。
他面上则对刘毅越发恭敬,嘴里大肆奉承。
刘毅将这些吹捧的话听在耳中,并未当真,反而觉得韩玄这人的品行不太好,也就是这场荆州之战他需要拿韩玄当做榜样来招诱荆州人,否则必不会将这种人带在身边。
张辽很快前来迎接。
他身上的甲衣沾满血迹,将其模样衬托的更加神武,真如血海中走出来的一尊战神。
“禀将军,我击破刘度后一路追击他至城西十五里处,因道路难行,我怕有所闪失,便收兵归来,未曾将刘度擒下,还请将军见谅。”
张辽上来行了一礼,声音铿锵有力。
刘毅哈哈笑道:“张将军凭一部之力就将刘度击败,让我能顺利进军至此,已是大功一件,区区一个刘度,跑了就跑了吧,日后还有抓住他的机会。”
他对是否能抓住刘度不太看重。
刘度两千多的先锋军被他在益阳击灭,现在张辽又于华容将其大败,刘度手里的兵力已经折损大半,就算最终能逃回江陵,那还能剩多少人,两千?三千?
江陵城是荆州重镇,易守难攻,以坚固出名,但刘毅恰恰不怕攻城战,对抓住刘度就没有那么大的执念,任凭对方逃跑,接下来一路追过去就是了。
张辽见刘毅态度淡然,脸上也露出笑容,说道:“刘度虽然跑了,可我擒下其将领邢荣,正要献给将军。”
说着,他身后有几个兵卒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战将走过来。
邢荣在战场上身穿铁甲、头戴兜鍪,防御力惊人,被张辽打落下马后竟然未死,被其后的张辽亲卫所捕获。
邢荣?
刘毅皱起眉头打量眼前之将,见其体型雄壮,看上是个勇士的模样。
韩玄也听过邢荣的名字,在旁道:“我之前和刘度饮宴时,曾听他说手下有一大将邢荣,其人有万夫不当之勇,想来就是他了,张将军必定是苦战才将其拿下。”
张辽听的一愣。
那几个押送邢荣过来的兵卒笑出了声,一人忍不住道:“什么万夫不当之勇,此人两合便被将军拿下,不过是看上去唬人罢了。”
邢荣一张脸被说的通红,不过他没有反驳,而是直盯着韩玄,惊愕道:“你和刘将军饮宴?你……你是韩将军!你不是死了吗?怎得跑到了贼军营中!”
韩玄脸一黑,瞪眼道:“放肆!我何曾死了!我是见兴汉将军奉天子之令讨伐荆州,临阵醒悟,故而重归汉室,你岂敢妄呼为贼!”
邢荣听韩玄这么一说,眼珠转动,望向旁边看戏的刘毅。
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便跪了下去,嘴里还叫道:“罪将前时不知顺逆,妄阻天兵,今日得韩将军提点,方明大义所在,荣愿归降朝廷,还请将军不弃。”
刘毅愣了下。
他都还没说话,邢荣就选择了投降,速度还真是够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