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刘表与蔡瑁、韩嵩等人皆是一惊。
他们寻声望去,看到说话之人乃是蒯越。
刘表皱眉道:“异度说的是什么话,刘毅这竖子无故侵我疆界,又接受张羡归附,欲从我手中夺荆南三郡,不将我放在眼中。他现在还败我荆州兵马,张狂无比,若不能将他拿下,我刘景升还有何面目做荆州之主!”
蒯越笑道:“使君勿急,我言议和,乃是权宜之计。”
“我军兵力分散,如果现在同刘毅相争,恐怕会处于不利的地步。不若假意同他分云梦为界,与其休战,将刘毅稳住后,再暗中调集军队,招募和训练兵卒,以等待战机到来。”
“刘玄德正在豫州同袁氏相争,一旦战事吃紧,刘毅或将率兵北上,亦或者分兵支援,不管如何,其势都将减弱。届时使君一声令下,大军进发,趁其不备或可一战而破敌,收复失地,逐灭逆贼,岂不比现在同刘毅死斗来得好。”
蒯越声音带着一股阴冷之气。
“妙!异度之言妙哉!真有乃祖之风范!”蔡瑁闻言,哈哈笑起来。
蒯越的祖先就是汉初的著名谋士蒯通,曾向韩信献纳过三分天下之策,乃是一个擅长权谋的纵横士。蒯越这话,确实有一点蒯通的风范了。
不过有人赞同,自然也有人出言反对。
韩嵩就起身斥道:“异度之言,非正道也!”
“使君本为荆州之主,刘毅无故来侵,还收纳叛贼张羡,道义自不在他,荆州百姓皆会心向使君。可若是遣使议和,与其分界,承认荆南三郡归于刘备,则将失去道义,日后再发兵侵夺,又将师出何名?”
“使君,请勿要因一时权宜而行此遗患无穷之事!”
韩嵩转向刘表,向他躬身请求。
蒯越哼道:“军争之事,素以胜败为尊,若事事皆讲道义,实乃愚者,迂腐之行与那宋襄公何异?”
宋襄公,就是春秋时那个一味讲求仁义,不听手下人劝说,执意放楚军渡河,等其列阵后再与楚军相争的宋国君主。他的下场是被楚军一战而破,兵败受伤,最终还因伤势而死,成为不少人的笑柄。
蒯越拿宋襄公来做比喻,相当于是骂韩嵩不知变通。
刘表将二人之言听在耳中,心中已有决定。
他从来都不是只讲仁义道德而不行权谋之人。
刘表初入荆州时,宗贼横行,民众不附,毫无权威可言。
他就向蒯良和蒯越二人征求策略。
蒯良认为刘表当以仁义为主,以恩德抚慰,让那些宗贼百姓自愿前来归附。
蒯越不同意,劝刘表在太平时可以先仁义,乱世时则当以权谋为先,对付那些宗贼可示之以利,诱其前来,再诛其无道,并其势力。
二人意见相左,各持己见。
刘表最后选择了蒯越的权谋之道。
他遣人去招诱宗贼首领,诱来五十五人,见人数到齐,刘表一声令下,就将这些听信了他鬼话的宗贼首领尽数斩杀,之后再袭取其众,吞其部曲,最终在荆州站稳了脚跟。
以诈计破敌。
刘表当年就已经干过一次这种事,再用议和来迷惑刘毅,争取集结军队的时间,以及消除对方的戒备,看上去确实不错。
他如今面对韩嵩的道义和蒯越的权谋,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我意已决,这就派人南下,同那刘毅议和!”
“使君英明。”
蒯越、蔡瑁拊掌而笑。
韩嵩则盯着刘表的面容,眼中闪过一抹失望。